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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绛玄站起身。

他走到闻灯身后,将这人乱糟糟的发重新梳好,又绕到身前,帮他理平衣上的每一处褶皱,当视线掠过这人颈侧时,眸光一动,低头?凑到某道红痕上,又吻了一下。

闻灯后背一个?激灵,迅速反应过来步绛玄亲的是?什么,抬手?甩出一面镜子?,往里看了一眼——他脖颈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儿?,无论侧面还是?前面,都被步绛玄弄出了细细的红。

他赶紧掏出一件带毛领的斗篷,把自己脖子?给包了起来,再向步绛玄飞了一记眼刀,捏起拳头?:“要不是?你伤着,我一定要揍你!”

步绛玄伸手?,在闻灯下颌下的那圈绒毛上抚了几下,帮他把它们梳顺,道:“你若生?气,等我伤好,再揍也是?可以的。”

“你就是?仗着自己现在境界高了为所欲为。”

闻灯又瞪步绛玄一眼,将连在斗篷上的帽子?一并戴上。

步绛玄看着闻灯,不放过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问:“你难道不喜欢?”

接着自答:“你分明是?喜欢的。”

他用?手?碰了碰闻灯的嘴唇,闻灯不跟他客气,张口就咬,却?是?换来步绛玄一声低笑:“等回?去后,我就停在游天下,等你追上来。”

步绛玄很少笑。

闻灯一直认为,以步绛玄这样的模样,若是?愿意笑一笑,大概能将天下女子?的魂都给勾去。

现在步绛玄笑了,就在他面前,唯独在他面前,丹凤眼向下弯出弧度,往日里刀锋般的冷冽都敛尽,余下来的唯有温和柔意。

声音又低又冷,透着点儿?沙沙的质感,像夏日里被冰镇过的酒,清冽,烈得让人微醺上头?。

闻灯觉得自己脸红了。

美色惑人!

色令智昏!

他在心中大骂,松开步绛玄的手?指,抬手?拉住帽子?的两侧,往前压了压,脚底抹油似的跑出这偌大寝殿。

隔出内殿外间的垂帘不住晃荡。

步绛玄望着闻灯离开的方向又笑了一下,在他方才给自己安排的那张椅子?里坐好。

——咯吱。

砰!

门扉开合的声音传来,尔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步绛玄听着它们,闭上眼,可就在这一刻,端正笔挺的坐姿倏然松懈下去。

他手?捂住胸口,压抑着咳了几声,紧跟着抹掉唇角溢出的鲜血,抓出一个?瓷瓶,倒了一大把丹药到嘴里。

闻灯在这里留下的温度都散了,步绛玄的影子?依然散做薄雾,在昏暗的屋室内起伏幽弥。

他调息片刻,抬起眼眸。

这一次,两只眼睛都变做了青眸。

他又将眼闭上,过了许久,沉沉吐出一口气。

“报——”

一个?近乎嘶哑的声音出现在耳侧,语速又快又急,“启禀陛下,西面的亡灵大军正全速行进,现在距离神京城仅余百里!”

这不该是?此间会出现的声音,步绛玄猛地撩起眼皮。

他身处之地变了。

此时此刻,他高坐明堂之上,阶下聚着身穿官服、神色各异的人,四方灯烛煌煌,照夜如昼华亮。

这堂上闹哄哄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说话,探子?来禀之后,一个?年迈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向大殿东侧,手?中拐杖重重杵地,沉声发问:“幽族以秘术进犯国都……国相不该给个?说法?”

幽族?

步绛玄如今对这两个?字很敏锐,向着老者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这殿上还有一人。

那人一身白衣,斜倚长窗,袖袍在风里翻飞起落,手?中持着一把扇,但视线往上走,却?是?看不清模样。

没来由的,步绛玄觉得他很熟悉,应当是?自己的亲近之人。

“幽族人不会对陛下、对周国作出这样的事。”

被称呼为国相的人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又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离开人群,向着那位国相讥讽一笑:“国相是?幽族人,当然为幽族说话。

可这世上,唯有幽族能召唤亡灵,驱使驾驭为兵,而如今,这些亡灵近在眼前了。”

“幽族秘术皆由族长掌握,而我是?这一任的幽族族长,所以大人的意思,是?这些亡灵都是?我召唤出来了的?”

国相轻振衣袖,压低手?间折扇,冷声说道。

他话语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自周身漫开,方才说话那人往后退了半步,面上浮现出惶恐之色:“我……我可没这样说!”

“先别说这些,当务之急是?将那些**的亡灵送回?地下去!”

有个?面容粗犷的人大吼着说道。

“寻常士兵根本敌不过它们,那些东西数量上前,而神京城中方士数目不过一二百,该如何是?好?”

“先组织一批方士到城墙上,布置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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