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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想见的人
沈嘉远坐上马车,倒也不急着回宫,而是去了弘福寺。
前世到最后,太医署终于找到了药王的传人,便是弘福寺的觉圆法师。
不过那时候他身体已经药石无医,即使找到药王后人,能做的不过是缓解他的痛苦,好让他能走的安详些。
可以说,觉圆法师是他前世的最后希望,也是陪在他人生最后岁月的人。
重生后,他一直想见见他。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寺院香客不多。
李内侍向敲钟僧人表示,要见他们方丈。
僧人拒绝,李内侍递给他一个玉佩,让他拿给觉圆。
僧人可看来人气度不凡,又有玉佩做信物,便去传话了。
再回来,就领着他们去了觉圆住的僧寮。
觉圆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拿着李内侍在前院给僧人的玉佩。
跟前不远处也摆放着个蒲团,显然是为沈嘉远准备的。
沈嘉远独自进到屋内,在觉圆对面盘腿胡坐。
觉圆恭敬双手合十,朝沈嘉远行礼,喊了声陛下。
沈嘉远看着眼前的觉圆,前世初见觉圆是在二十岁的年纪,他样貌和现在无差。
吃在念佛的人,可真不会老,七年也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前世驾崩前,他那句‘半是疯癫半是狂,半世荣辱半世伤’,沈嘉远至今仍记得,简直就是他短暂人生的写照。
“听闻法师不仅德行高深,医术也不错。
朕难以安眠已有些时日,太医署一直找不出原因,今日特前来找法师看看,不知可否。”
说完,沈嘉远朝他伸出左手。
觉圆似乎没想到当今圣上来找自己是为这事,怔了怔。
他也知当今圣上身体不好,但再不好也有太医署的太医。
如此矜贵的身子,岂是别人可以随意窥探的。
且在医术方面,他向来低调,不过偶尔给信善诊治一二,治一些简单的疾病。
在外界看来,他不过是略懂一点玄黄之术的僧人。
可看着坚定朝自己伸出的手,觉圆很快释然笑了。
一只手轻托住他的手,一只手搭在他手腕处,认真把脉。
好一会才松开手,脸上表情并不沉重。
看来传言有虚,皇上身子是虚了些,但远不到病秧子的地步。
觉圆道:“陛下身子虽然有些虚,老衲觉得并无大碍,只要静心调养,会好转的,最重要的事切记勿思虑过重。”
沈嘉远轻抿着嘴,他身子虚是娘胎带来的,从小到大药石不断。
前世,在他感觉身子一年年变好的时候,二十岁那年,却一下子垮了。
就好像被白蚁蛀蚀的大树,外表看着好好的,忽然有天塌了,才发现里面早已空心。
原本就冷冽的眼眸暗了暗,若然药王传人都认为他身子并无大碍,那么前世他的死难道有蹊跷?还是命运注定他熬不过二十?
“今日之事,不可和第二人说。”
沈嘉远再开口,已掩藏好眸中那几丝复杂的情绪。
“老衲明白。”
觉圆不可察觉轻叹了口气,他也明白,把了皇上的脉象,事就没那么简单。
至少他是除太医署的太医以外,确切知道皇上身体状况的人。
“玉佩留着,以后若朕宣你,可以此凭物进宫。”
沈嘉远交代完这一句,起身出了屋子。
再次回到马车内,李内侍隔着车帘问:“陛下,可是回宫?”
沈嘉远嗯了声,出来快一天,他头痛的厉害。
而李内侍和张大,听到终于能回宫,两人皆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路,他们可是把心都吊在嗓子口,生怕皇上身子出现不适。
周舒侗那边,在酒肆内吃完那几盘肉后,准备付钱,掌柜的却说已经给了,小郎君身边那位年长者给的。
少年那一行人,竟然替自己结账了?出了酒肆,周舒侗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就少年临走前那冷冷的一眼,周舒侗敢百分百肯定,他定不会是因为看上了自己的美貌,这种鬼扯的原因才替自己付这酒菜钱。
但一个男人,替一个陌生女人付饭钱,为了什么啊?
她上辈子忙的没时间谈恋爱,没揣摩过男人的心思。
来到这世界,轻而易举被一个小少年给搞糊涂了。
实在想不透,周舒侗只得问身旁的婢子:“阿翠,你说那个小郎君为何要替我们付银钱?”
阿翠傻傻笑了笑,挠着头说出自己的猜测:“莫不是在我们进酒肆之前,那郎君就烦了蒋二娘,高兴我们把蒋二娘气走了?”
周舒侗听得直笑,摇摇头,道:“小郎君看着可不像是会忍的,若蒋家小娘子真惹得他不耐烦,怕是早被人赶出去了。”
阿翠想起他那冷冰的样子,忙点头。
虽然小郎君长得好看,却比主人还让她害怕。
“不管什么原因,下次见到那个小郎君,还是得把银子还他的。”
周舒侗很明白,有些人是不能惹的,有些人的人情也是不能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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