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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维之含笑看着景王:“王爷乃天家贵胄,有老天相助岂不是理所当然。

本来还极是可惜当年丢失了江陵,如今看来一饮一啄岂非天意。

正是江陵漂零江湖自有机遇,方才与龙少有了过命交情,机缘巧合之下让我们唾手得了朱家的助力,弥补了当年失去朱珠的憾事。

唉,若是当年朱珠肯听话,王爷大业早成。”

景王闻言亦是不忿,恨道:“当真不识好歹,许她皇后还拿捏作态,坏我大事,可恼可恨!

可是那又如何,就算死了还不是一样落入我的手心当中!”

他复又大笑,此次笑容中带了相当的阴鹜。

卢维之看了看他,垂下了目光。

若不是景王当年太过急躁,其实事情也不至于如此。

朱珠虽然看上去活泼肆意又任性,其实很是体贴懂事,当时景王深受皇帝喜爱,陆炳权势滔天,严嵩荣宠无限,相形之下朱国公虽然也很受皇帝器重,却只在武将之例,左右不了大局不说,严嵩势大恩重极易惹祸上身。

因此朱珠虽被景王再三逼迫,甚至掳掠,虽然也怀疑继母做祟,却仍然对家中闭口不言,只怕两家相斗,祸及朱家上下。

景王意犹未尽,又说道:“可惜朱珠死后,朱希孝再也不肯亲信他那位继妻,看他的样子也不似发现了什么,当真奇怪。”

卢维之抬眼道:“朱希孝与原配感情极好,这位继妻本来就是因为传宗所娶,地位不高,情趣不投。

朱珠死后,他大半是因为思及亡妻才如此。”

景王点点头道:“论揣摩人心,小舅舅你最是强项。

其实当年朱珠曾经以为你足可信赖,为何你不干脆将计就计娶了她也罢?我其实并不喜欢朱珠那种性子,你娶她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的嘛。”

卢维之抬眼看了他一眼:“我无官无职,身为外戚,拿什么娶她?朱家不会答应的,到时候恼羞成怒,卢家便受重创。

朱家不愿惹严相辅,可不怕卢家,因为皇上再喜爱你,对卢家也只是泛泛。

除非朱珠非我不嫁,但是……”

他笑了一笑。

朱珠信赖他,不过是因为他斥责过景王,但是自从知道他是卢家子后便保持了距离。

她非嫁不可的是那个张扬肆意的海盗。

景王冷笑道:“当真是贱人。”

敏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种着的牡丹花在争奇斗艳,湖广其实不适合种牡丹,但是景王喜爱,说见之如见母妃,因为景王的母亲卢靖妃最爱牡丹,他可以睹物思人。

因此景王府中遍植牡丹,虽然大多数都种得半死不活,倒也还是能有一些开得极好。

比如这间院子。

这间院子是卢维之所居大院子的边院,向来是敏娘的居处。

卢靖妃是卢维之的长姐,据说卢维之幼年时候卢靖妃曾经手把手教卢维之识字启蒙、练箭骑马,还教他种牡丹。

卢维之感念长姐,他院子里的牡丹花种得仅次于景王居处。

牡丹花很美,如今时节正是开到极盛将到荼靡,有种惊心动魄的绝艳。

从窗外看过去,伫立窗前的敏娘姿容之美,与窗下的牡丹花不相上下。

“官差”

看了许久,放重了脚步走过去,直到走到近前,敏娘仍然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也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

“官差”

重重地叹了口气,问道:“敏娘,江陵被关进了无香楼。”

敏娘面色不变,亦不出声,“官差”

说道:“我始终记得十五年前你抱着江陵问我的话,你还记得吗?还是你已经忘记了?”

敏娘抬眼,目光无波无动:“为什么你总是记得这么久远前的事情,那么些无用的事情。”

“官差”

摇摇头:“因为你问我,如果有一日你无法保护陵姐儿,我能不能帮你保护她。

我说,我会想办法。

我其实知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当初可能是一时冲动,一时感情充沛,事后便觉得无谓。

但是我与你是不一样的。”

敏娘面无表情:“只要你不背叛公子,便都一样。”

她转过身去,脖颈上深深浅浅无数吻痕。

“官差”

似是见惯不怪,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300章脱困

江陵在无香楼里已经呆了两天了。

无香楼,顾名思议“无香”

,事实上是不止无香,是什么也没有。

而且这座楼是由地面往下建的,一楼和正常的楼没有分别,老老实实地建在地面上,占地面积和外观也很规矩,但是二楼是往地底下挖一层,一层之下再挖一层,那便是三楼。

此楼一共也就三层,距离十八层还远着。

江陵住在一楼,算是贵宾待遇。

因为无香楼的二楼和三楼住的不止一个人,而是建了不少房间。

但是一楼只住一人,糯米汁浇铸的厚墙,里面四周还加了拇指粗的铁网,便如是一个铁笼外加造了四面墙。

说是一人一层楼,活动范围也不过一丈见方。

当然整座的一楼全部面积足有六七丈见方,只江陵的房间造在当中罢了,边上这些空下来的位置有守卫的屋子、上下楼的通道、器物房、布置暗器的所在……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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