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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包扎好了傅笙的刀口,要褪傅笙的下衣一并清理上药,江陵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呆呆地站在疗室门口的通道,此时天色仍早,天上浮云细细,寒风在枝头呼啸而过,通道里因要抬送病人做得极好,并无风声,她微微弯着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的交界处粘粘腻腻,那是傅笙肩胛流出的血,在傅笙护住她时滴下来的。

她尤能感到那点温热。

“陵姐儿,有我呢,我会照顾你的。”

“你好好地困觉,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真傻。

过得许久,疗室内陆续走出人来,却不见傅笛和傅钟,想必是留在里面照顾。

江陵看着傅家的众人,傅家的众人一边走一边路过她时都细细看着她。

这些人江陵有的认识,有的已经不记得了,唯一知道的应该都是傅家的比较重要的人。

为了傅笙,他们全都来了。

也许,更重要的是为了傅家的安危。

江陵心中微微一沉,自己终究不再是心如赤子,事事都有了另一番思量。

最后走出来的是傅峰,傅家在南京最年长的人、也是傅家如今的家主,前一任家主傅平的三弟。

傅平死时,傅笛年纪尚小不足以承继家主之位,而傅峰一直跟着傅平,对傅家生意,年纪正当时,家中商议由他继承了家主之位。

他在江陵面前停住了脚步,看着江陵,神色异常复杂。

因为这个女孩子,改变了傅家的格局。

因为这个女孩子,年轻力壮的长兄一病不起、家中最天真快乐的小侄子再也不曾开心地笑过,他多年远离不肯归家最后牢狱之中满身伤痛。

而这个女孩子又经历了什么呢?

他心中猜测傅笙的得救可能是因为她。

他们到处找人努力了好几个月全无结果,江陵到了南京一个月,傅笙就从监中放了出来。

因为皇帝颁旨赏赐赞扬了傅笙所制的新傅纸有利于民、有利于学子进学。

若是没有江陵的出现,傅峰可能会觉得此事再自然不过。

可是太过凑巧,他不禁多想了一层。

傅笙的新制纸已经流传了半年,可能流传入宫被皇帝用上觉得好,赞了一赞是有可能的,但皇帝用的好东西何其之多,会对区区新纸大加赏赐?虽说依当今皇帝的性情,这种事情说寻常也可,说不寻常也可。

他想问一问,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问出来。

江陵回望着他,弯身行了一礼,低声道:“傅叔叔好。”

傅峰脸上神情更是复杂,答道:“好。

你这些年……吃苦了。”

江陵垂下头笑了笑,沉默不语。

傅峰叹了口气:“能再见到你,实在叫人心中欢喜,笙哥儿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你,他坚信定能找到你。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能不再伤心难过。”

第230章坦诚相待

江陵垂着头,轻声道:“他太傻了。”

傅峰又叹了口气,道:“笙哥儿一向淳朴质厚。

陵姐儿,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有人照顾你么?唉,想来定是吃尽了苦。”

江陵抬头微笑道:“多谢傅叔叔挂念。

我这些年,走过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学到了很多东西。

想必傅叔叔已经知道前些日子我已经回到龙游学我阿爹也开了铺子,等傅叔叔回去,别忘了来喝侄女的开业喜酒。”

傅峰想起此事,不禁感慨:“少年有为,当真令人感佩。”

他凝视江陵,低声道:“你可真像你的阿爹。”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江陵垂下头,道:“我想进去看看傅哥哥。”

傅峰点点头,看着她颀长挺拔的身影转入疗室,低头沉吟。

傅笙已经在麻药的效果下沉沉睡去,他的亲长兄傅笛正坐在榻前为他抹脸擦手,傅钟则坐在另一侧,低声问他:“笙哥儿当真明日再回家么?为何不能今日便回,家中总要舒服很多。”

傅笛“嗯”

了一声,又摇摇头:“要等伤口稍愈合一些,再坐马车慢慢驶回家,免得伤口再破开。”

江陵悄声走近,两人齐齐抬头望过来,傅钟面上顷刻露出欢喜的笑容,朝她点头,低声唤道:“陵姐儿!”

;傅笛早在龙游赴宴之后便知道江陵的存在,亦知她赶赴南京是为了傅笙之事,他望着江陵笑了一笑,低声直接问道:“笙哥儿出监,可与陵姐儿相关?”

江陵不答,反问道:“笛大哥不怪我带累傅哥哥受伤?”

傅笛摇摇头:“那人刀尖本对着你,笙哥儿救你时,他的刀马上改变了方向,因此没有伤到笙哥儿要害,可见他并不敢伤笙哥。”

江陵道:“因此若不是我,傅哥哥便不会受伤。”

傅笛叹了口气:“若你在我身边,我难道便会看着你遇险不管?更何况笙哥儿与你是什么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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