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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盛秋云等到了许久未见,一脸阴沉的顾江学。

一踏进门,他说:“不要报警。”

池萤不明白:“为什么?”

听到顾渊没有回家,她就已经遍体生寒,不敢想象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而顾江学的反应更是让她不能理解。

亲生儿子失踪了,当父亲的居然一点儿都不着急,还要阻挠母亲去报警?

她这么问,池烈就沉默了。

许久之后才道:“因为他怕。”

顾江学平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赌博不酗酒不贪恋美色,全身心投入到商海沉浮之中。

他确实天生适合在商圈中厮杀,直觉准下手狠,不多数年,就已经彻底拿下整个顾家,更是带着盛家一起,在申城彻底扎稳了根。

但他毕竟还是个人。

是人就会犯错误。

由于顾江学的失误,和顾家有多年生意来往的某家公司一夜之间赔得血本无归,老板哭求顾江学无果,最后走投无路,竟然一狠心一咬牙,背着家里人跳楼自杀了。

顾江学从没料到自己会背上人命。

但他首先想到的是让手下的人遮掩住失误,不要因为这件事把他和顾家扯下水。

待到一切处理完毕,这才松了一口气,抽空回来安抚老板的家人。

可他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拿钱收买的。

怀恨在心,老板的两个儿子连夜偷走了公司账本,找到顾江学的把柄,然后买通保姆,直接绑走了顾渊。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顾江学带着赎金前来,他们就放了顾渊。

但顾江学心知肚明,他一旦去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对方肯定不会放过他。

而报警这条路更走不通,警察审问过后,肯定会发现他之前的重大失误。

所以顾江学不会报警,更不会带着赎金去赎顾渊。

他安排手下人先想办法毁灭对方找到的证据,待到将他彻底摘出去,才能联系警方。

顾江学甚至吩咐秘书,把盛秋云牢牢看起来,不让她找机会报警。

顾、盛两家早已一体,要看顾家的脸色才能过活,他一点儿不担心盛家会因此发难。

那年的申城雨水格外多。

台风过境,雨一整晚一整晚的下,雨水被风狠狠甩在窗户上,玻璃发出近乎碎裂般的可怕响动。

秘书惊慌失措地找到顾江学,说他发现夫人不见了。

很难想象,盛秋云居然真的敢在这样的天气里逃出去。

她曾经是个柔软到有些立不起来的女人,就连家族安排她嫁给一个完全不爱的男人都不会反抗,可就是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避开了所有的耳目,独自一个人在台风天里逃走了。

盛秋云没有联系盛家,更没有联系顾江学。

她知道她的丈夫靠不住,她的娘家也不会帮她,她偷走了顾江学的手机,一边报警,一边期待绑匪能再次打来电话。

或许是她运气好,报警不久后,绑匪也打来了电话。

顾江学这段时间的冷遇让他们再也沉不住气,电话里,他们威胁要立刻杀掉顾渊。

盛秋云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溃。

她求他们不要碰顾渊,她会立刻赶过去,给他们带很多很多的钱,给他们一切想要的东西。

他们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不伤害她的孩子。

顾渊那么小,他还没有长大,没有穿上合体笔挺的西装,没有牵住某个漂亮女孩的手。

他不能死。

他要好好活下去。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绑匪居然真的答应下来。

他们给了盛秋云一个地址,在郊区偏远的废弃厂房。

雨越来越大。

盛秋云被淋得透湿,她那么轻,风吹过来,整个人几乎要飘走了。

可她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那个早已破烂不堪,正在不停漏雨的厂房。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顾渊。

被绑了手,蒙住眼睛,他乖乖地坐在积水里,一动也不动。

有那么一瞬间,盛秋云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可当她扑过去,颤抖着扯开蒙在他眼睛上的布。

顾渊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然后懵懂地看向她。

似乎认出了她,他苍白的小脸一下变得惊喜。

漆黑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嘴角向上咧开,即将露出盛秋云最熟悉的,天真又灿烂的笑容。

“砰”

的一声。

盛秋云缓缓地倒下去,可她却盯着顾渊,慢慢笑了起来。

——别怕。

——妈妈在这里。

不久之后,支队长带着警察冲进厂房。

他们看见一个小小的男孩子坐在血泊里。

面无表情,他不哭也不笑,见到他们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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