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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了。”
仿佛这是自己的房间,他语气认真而严肃,“睡吧。”
池萤哪里睡得着。
如果说之前还困得睁不开眼,那么现在躺在床上,她那点困意早就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
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然后就被气得越来越清醒。
池萤清醒之后,反应过来现在房间里多了个顾渊,愈发不自在起来。
尽管对方睡在床下,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往床里挪了挪,试图悄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和顾渊睡在同一个房间,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春风一度的那两晚她累得要命,到最后指尖也不想动,连他后面什么时候抱她去洗澡都不知道。
等到终于迷迷糊糊醒来时,身边躺着的狗男人早就没影儿了。
所以并没有留下什么同床共枕的深刻记忆。
然而现在。
虽然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地上,但珠溪镇的夜极安静,晚风似乎都是无声的。
过分静谧的黑暗里,熟悉的绵长呼吸就听得分明。
明明隔着好一段距离,却仿佛吹在耳边。
惹得耳尖无端发烫。
心口猛地跳了一下,池萤不由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
而后反应过来那只是她的错觉,又很不自在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裹紧自己,试图掩盖方才一时的失态。
下意识的,她并不想被顾渊察觉,这些动作都放得极轻。
但嘉宾宿舍毕竟不大,顾渊又躺在并不远的地上,于是将床上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泼墨般浓稠的黑暗里,男人眼眸愈发深邃。
尽管之前开口让池萤好好睡,没有半分倦意,顾渊也一点儿都睡不着。
一向娇气惯了,池萤在来的第一天就换上了自己喜欢用的香氛。
夜深沉,浅淡而清甜的玫瑰香气氤氲在夜色之中,悄悄撩拨人的心弦。
玫瑰香甜的味道里,顾渊的思绪就有些乱。
郑山河莫名其妙跑上门来叭叭叭的那一通把他直接说懵了,懵完之后,最终却也模模糊糊地抓到了重点。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似乎并不怎么擅长逗池萤开心,而是在惹她生气上很有一套。
很多时候,往往他还没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她已经气得狠狠瞪过来,然后忍不住伸出手拍他了。
同样,这一次,顾渊也不知道这样直接跑上来究竟好不好。
从池萤的反应来看,她显然是不太高兴的,但她最终并没有真的把他赶出去,只是气得不和他讲话了。
所以......
顾渊微微皱眉。
所以......他做的应该还算正确?
顾渊独自思索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答案。
玫瑰香甜反而愈发清晰,让他原本平静的呼吸就有些不稳。
想了想,顾渊悄悄坐起来,在黑暗里注视着池萤。
背对着他,她把自己紧紧蜷起来。
珠溪镇的夜很凉,节目组准备的被子很厚。
可池萤似乎纤细的有些过分,即使被蓬松柔软的被子包裹着,看上去也只是小小的一团。
顾渊突然想起杀青宴那天。
和生日宴那晚不一样。
从头到尾都很清醒,他抱着池萤去浴室洗澡,或许是累坏了,等重新把人抱回卧室,她已经在他怀里睡得很熟。
同样蜷成小小的一团,她趴在他的胸口,眼睫上沾着水珠,双颊上一层薄薄的绯红。
那一瞬他心跳骤然急促起来,咚咚咚如鼓点一般,以至于不得不稍稍将池萤挪开一点儿,生怕那阵又密又快的心跳声将她吵醒。
这么想着,顾渊伸手按了按胸口。
眸色渐深。
并不动作,他只是又默默看了一会儿池萤,然后准备重新躺下。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响起了歌声。
夜极静,原本柔婉的唱腔被刻意拉长,时断时续,就多了几分凄楚悲凉的味道。
躺在床上,池萤猛地一哆嗦。
先前她有心理准备还好,然而被顾渊这么一打岔,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对方会莫名其妙跑到自己房里这件事。
又惊又气,哪里记得住还有个迟迟未来的鬼。
不过她确实得夸一句,节目组在这场夜戏上简直效果拉满了。
这哀怨的腔调在大晚上听着还真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一秒钟进入工作状态,池萤还在琢磨待会儿等鬼进来看见房间里有两个人该怎么办,就听见顾渊唰一下站起了身。
然后。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男人径自抱起,直接躲进了衣柜里。
嘉宾宿舍的衣柜算不上特别大,至少两个人塞进去就满满当当了。
关上柜门,只留了一小道缝隙,几乎没有光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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