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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她当然知道。

坐在车里,隔着贴有反光膜的车窗,池萤向窗外看去。

那一年冬天,她在伦敦西区见到的观众远远没有这么多,也没有这么疯狂。

但他们还是将顾渊里三层外三层围在最中间,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那年池萤读大二。

还不是如今正当红的艺人,拖着行李箱,她茫然地站在人群外,呆呆看了许久,试图分辨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热情的观众实在太多,她根本看不见顾渊在哪里,只能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兴奋喊叫。

那些喊叫声太过嘹亮,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在伦敦的雪夜里,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将她吞没。

第二天,池萤飞回国,和浮光娱乐签署下合约。

第11章

离正式演出还有最后十分钟。

观众陆续入场就座,一票难求,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剧场座无虚席,黑压压坐满了人。

前来看音乐剧的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趁着演出未开始,在座位上兴奋地和同伴交头接耳。

“啊啊啊啊太激动了马上就能见到顾渊真人了!”

“结束后我们去堵门吧!

说不定能合影呢!”

“可是人这么多,我们真的能挤进去嘛?”

尽管已经有意压低声音,音量依旧算不上小。

嗡嗡议论声穿过厚厚的幕布,到达演员整装待发的后台。

单独化妆间内。

王晋站在门旁,一边听着舞台方向传来的议论,一边看着顾渊上妆,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开了口。

“为什么不给阿萤门票?”

他问。

将门票送去池烈那边之后,他本以为接下来顾渊就会让他去给池萤送票。

没想到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正式开演的这一天,却也没等到这句吩咐。

一同在桃花镇长大,王晋心思虽然不那么细腻,这么多年下来,到底能看出几分端倪。

池萤是很喜欢顾渊的。

至于顾渊......

他还在琢磨这个问题,化妆间内,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并不回答王晋提出的疑问,冷着脸,顾渊只是摆了摆手。

习惯了自家老板演出之前必要独处片刻的规矩,见怪不怪,王晋也没打算非要问出个究竟,很老实地退了出去。

化妆间只剩下顾渊一个人。

上场妆容并不复杂,勾完最后一笔,他收拾好桌面,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闭着眼,视线被阻碍,听觉便格外敏感。

台前那些兴奋的议论在后台打了个转,又轻轻巧巧钻进化妆间的门缝。

“好想马上就见到顾渊哦!”

“我简直恨不得直接冲去后台抢人哈哈哈!”

“呜呜呜演出什么时候才开始啊都等急了!”

轻快的嬉笑声从门缝里钻进来。

化妆间内。

不再是人前那副永远冷冰冰的漠然模样,坐在椅子上,顾渊眉头紧皱。

眉峰显出凛冽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

搭在扶手上的苍白指尖却开始不由自主微微发颤,连带着原本就不太稳的呼吸节奏一同紊乱起来。

没有其他人,化妆间静悄悄的,衬得急促呼吸声愈发凌乱。

几秒后。

顾渊猛地咬住舌尖。

用了十足力气,过分尖锐的刺痛感瞬间爆发,让人暂时找回片刻清明。

没问题的。

力道半分未减,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内,半闭着眼,他回忆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台词。

已经排练了无数次,对台词再熟悉不过。

和跟人打交道不一样,只要登上舞台,开始演出,那些话语都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一定没问题的。

咬着牙,顾渊额上一层薄薄的汗。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无意识攥紧了手,用力过大,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手背上现出几道分明的青筋。

直到场务前来轻轻叩门提醒:“顾老师,演出马上要开始了。”

依旧紧紧咬着舌尖,过了好一会儿,顾渊才睁眼。

此刻终于察觉到掌心的疼痛,松开手,他低头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扯下一张抽纸。

雪白纸面上洇出一片殷红。

“嗯。”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我知道了,现在就来。”

池萤和裴秋里坐在第一排。

演出即将开始,灯光渐暗,池萤却还是忍不住推了下墨镜,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几乎结结实实挡住整张脸。

以为她在害怕被记者发现,裴秋里小声道:“放心,不会的。”

到得虽然早,他们进场却很晚,一直等到入场通道快关闭才前去检票,并未被什么人看见。

而今天来看音乐剧的人又很多,坐在乌泱泱的观众里,他们两个算不上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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