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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父亲的电话又像以前一样,不停地响,不停地接。
我偷偷地看过,还是那些赌博的人。
父亲以往对工作上的事,只是用嘴开个会,布置下流程,便一走了之。
手下很多人就做了,虽然父亲的名声很不好,但是这个村子却也只有父亲才能管理得当,况且他只是合同制,所以镇上的领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母亲闲在家里,上次离开之后,家里的小超市也不经营了。
乡下的生活开销不大,除了还有欠债未还,平时我们家也很少开销。
倒是父亲,从来我没见他身上断过钱,也从来没见过他给过我们多少钱。
有时候母亲不得已要点零花钱,还要挨一顿骂才能给。
一周后的早晨,父亲穿着整齐地在门口。
他闲置了一冬天的轿车今天早早地提出了库,看样子又是要走了。
我刚要问他,他先说了话。
“小雷,过了元宵节,你去市里一私企找王经理。
你准备好上班,到时候我去送你。”
我惊喜之余刚要问父亲这是要去哪里,父亲紧接着说,“你别总管我去哪,我去哪与你无关,给你安排好就得了呗!
我也死不了!”
父亲一口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跟母亲早就料到他,我们终究还是管不了的。
母亲走了过来:“小雷,看见了吗?以后他的事咱俩不要管了。
他也死不了,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跟他生气了。”
母亲无奈地转身离开。
临了说了一句“还不算狼心狗肺,知道把儿子的事办了”
。
父亲跟母亲结婚二十年,我二十岁。
父亲赌了十四年,两人的婚姻支离破碎。
母亲早就身心疲惫,不堪一击。
我不能在强迫母亲去管他什么,也想象得到我不在家母亲挨打挨骂的情景。
母亲一句一句的都是为了我,我若不管父亲,天理不容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我想今生今世既然我们是分不开的一家人,我也要为你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转眼,元宵节已至,过了今天我就要去工作,过了今天莹莹就要去上学。
我走后母亲又要一个人在家,空守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等待不定时回来的父亲。
她让我这回安心工作,母亲和街坊四邻都相处的很好。
而莹莹还有一年半的学业,毕业我们就结婚。
我明早的报到依然是在市里,父亲匆匆忙忙地回来扔给我一万块钱,让我明早带上去市里,早晨8点给他打电话,便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而我和莹莹却要在今天走,明早的客车太晚我们都会迟到。
白天我陪了母亲一天,镇上的最后一趟客车我和莹莹一起去了市里。
而元宵节这一夜,却是母亲一个人在家里。
第十一章藕断
20岁那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城市里的节日要比乡下热闹的多,灯火辉煌,霓灯初上。
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我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在这热闹的节日她却一个人在家,我还是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走。
母亲很高兴地告诉我她在邻居家打麻将,便急匆匆地挂了,也就安心了。
至于父亲,我觉得母亲的话很有道理,既然管不了,就得过且过吧。
我便不在像警察找罪犯一样找他。
我拉着莹莹的手,莹莹左手拿着糖葫芦,目不暇接的看着一树一树的彩灯,虽然是冰天雪地,我们的激情一点也不减,边走边看的等着一年一度的礼花盛典。
我们找了广场二楼正面的一个地方,这里是观看礼花的最佳位置。
身边都是一对一对不怕寒冷的恩爱小情侣,有的看着比我们甚至还小得很多。
我看着莹莹深情地说:“你爱我吗?”
莹莹还是话不多,却温柔地回答:“当然。”
而我立刻吻上了她的唇,即使四周人来人往。
而就在这一刻,礼花绽放了,成团结簇,姹紫嫣红。
这一世的美好都在此时此刻,我人生最好的良辰美景都在今夜。
莹莹兴奋地看着眼前的烟花,双手合十的许着心愿,我们俩紧紧的搂在一起,相依相偎。
是时,烟花虽美,犹如昙花一现,人潮散去,便感觉出了寒冷。
我拉着她走下了楼,打了一辆车,她没有问我去哪,我也知道她心知肚明。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丰安市最豪华的宾馆门口,后来她跟我说这是她去过最好的地方,是她人生中最美的一夜。
第二日清晨,她打车回了学校。
退了房,我则坐大厅等着父亲的电话。
还有三分钟八点,二分钟……我正要拿起手机给他打一个电话,正巧他打了过来。
“儿子,哪呢?”
听得出来父亲有点着急的语气。
“等你呢。”
“快,花园小区,我马上就到!”
匆匆地挂了电话,我想他又是赌了一夜。
我快步出了宾馆,打车直奔花园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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