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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尔又好像没变。
对于这些好奇的目光,秦尔依然能坦然应对。
对于他的卑微示好,秦尔依然选择败退。
重残至此,秦尔依然沉稳,依然强大。
眼前的秦尔,变了又没变。
眼前的秦尔,瘫了却没废。
眼前的秦尔,却不再是他熊戴祺的秦尔了。
是他的失足毁掉了秦尔的健康,是他的软弱戳伤了秦尔的手腕,是他的听从安排、落荒而逃践踏了秦尔的感情。
熊大终归是把他的秦2弄丢了。
“你...”
第一时间,熊戴祺想赞叹秦尔自理能力的提高。
可作为这场意外的肇事者,任何夸赞复健成果的话他都不配说。
再真挚的夸奖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味成为讽刺。
咽下的话似刀,似剑,划得他满腔剧痛,鲜血淋漓。
抿了抿唇,熊戴祺只小声说了一句,“你多吃点。”
餐厅是他家的,所有的菜品都是他为秦尔选的。
意面是不辣的,米兰小牛胫肉是全熟的,茄汁鲈鱼是无刺的,连秦尔面前的那杯饮品都是无酒精的常温可尔必思。
所有的所有,都适合如今的秦尔。
他的关心,他的在意,他的特别照顾却只能谨慎隐藏,不适合,也不应该展露半分。
痛苦是会传染的。
悲剧的主角双方都不会好受。
纵使大半个身子无知无觉,此刻的秦尔也是坐如针毡。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那场夭折早恋的见证者。
无人起哄,无人调侃,只有状似无意的打量。
既然好奇,那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问出口呢?只要有人开口问了,他就能坦坦荡荡地告别过去,他就能大大方方地说明现状。
可惜,无人直接询问。
本该热闹的氛围被他们搞僵。
或许,秦尔和熊戴祺根本就不该出现。
屏幕亮起。
戴着助力手套的左掌置于桌面,手指微拢,呈抓握状。
前移,前移,那只手触到了手机,秦尔抓住了他的救生员。
聊天界面是三条新消息。
亮仔:还好吗?
亮仔:地址师姐发给我了,我出发了。
亮仔:十五分钟后餐厅门口见。
强作镇定的壳被击碎,彷徨不安的心被再一次拾起。
软蜷的指节在手机边框处反复摩挲着,深幽的眸紧盯屏幕,来来回回地默读体会。
褪了血色的淡色双唇被抿起,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在熊戴祺的余光中,秦尔笑得含蓄且温柔。
看呐,内心强者盼来了他的治愈者。
看呐,总是予人温暖的人也等来了他的专属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声嘶力竭地喊一句:熊大他是大美人!
可惜亮仔才是奶糕的亲儿子,麻麻护短55555
对了对了,由于奶糕是个厨艺zz,所以有关美食的用料之类的有稍微百度了一哈
(如有出错,就是你对)
不说了赶due去惹(不配拥有周末的卑微赶due人)
第65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鼻腔好酸。
这股酸沿着鼻梁上爬,浸软了每一寸骨。
酸把眼眶泡涩,热与湿逐渐扩散,模糊了金棕的眼。
泪要掉下来了。
弯弯的眼尾被撑开,泪滴在浅金色的睫上挂着,摇摇欲坠。
不许哭!
不许哭!
!
不许哭!
!
!
撩开薄薄的衣料,冰冷的右掌握上了纤细的左腕。
拇指指腹顺着左掌根缓慢上移,滑过单薄的肌腱,抚过每一道疤痕。
这每一道都已止血,都已结痂,都已愈合。
可惜呀,时间并非万能的愈合剂。
这每一道,都是他懦弱逃离、间接伤害的证据。
时间能抹去秦尔身上的伤疤吗?不能。
在熊戴祺的腕上,在扭曲丑陋的伤痕下,淌着的,是秦尔的血。
流泪是受害者的权力,作为加害人,他怎么能哭?他根本没资格哭。
在坏情绪面前,熊戴祺依旧不堪一击。
阴影在胸腔肆意弥漫,恼人的郁再次侵袭。
追赶,追赶,在那场意外之前,在他和秦尔互通心意之前,他也是这样执意追赶着。
人,还是这两个人。
只不过,秦尔的背影不再挺拔。
只不过,熊戴祺自己早已破败不堪。
连外套都来不及穿,熊戴祺匆忙追赶,才从服务员手里抢到了轮椅把手。
抢到了,又如何呢?
站在餐厅门口,站在夜幕中,站在寒风里,他还是噙着泪,开不了口。
“你进去吧。”
打破沉默的永远是秦尔。
他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他的眼神却极其吝啬,只匆匆一瞥,不肯施舍更多。
“外面冷。”
关心的外壳裹不住敷衍驱赶的内核。
过分敏锐是熊戴祺的缺点,秦尔的语意,他完全懂。
松开左腕,抬起右臂,曲起的指节迅速蹭过眼角,擦去将落的泪,熊戴祺咧嘴,灿烂一笑,“没事。
主人送客,天经地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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