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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那里等了不少时间。

圣恩露斯夜晚的水汽重。

而他的衣角和肩头也被水汽所濡湿。

阿诺德注视着我的视线很平静。

平静的令我不安。

虽然很想偏开目光,但理智却又硬生生的逼我直视着他,以平常那半抱怨半吐槽的语调说道,“呵呵……还好吧。”

“疲惫。

迷茫。

彷徨。”

“……”

“从小您就患有‘亚瑟王恐惧症’。

随着年纪的增长非但没好。

现在还朝着另一个方向越来越加重。”

“伽德莉切殿下。”

冰色的眼眸清冷而直接。

对着隐在逆光阴影处的我,阿诺德平静的陈述道。

“您并不爱亚瑟王。”

我默不作声。

只是站在原地。

夹杂着水汽的风吹拂而过。

吹开了蒙着月亮的云。

皎洁的月光连我也一并倾洒。

“阿诺德。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望着这位从十二到十六,陪伴了我四年的少年,“我应该嫁……还是不嫁呢。”

“我遵从您的决定。”

意料之中充满了“忠诚”

的回答。

很有阿诺德这条鱼的风格。

我不由的笑了。

连语气都不由的变得嘲讽起来,“哪怕我最终决定成为英兰的皇后。

跟着亚瑟离开圣恩露斯?”

阿诺德没有回答。

游荡的浮云于此时恰巧的与他身上投下阴影。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在片刻后清冷平静的回道。

“嗯。”

感激老子头顶这片路过的云。

乘着夜色我终于还是笑了。

虽然这个笑不知何为有点咸。

……

“真是具有英兰式特色的‘约会’方式。

带你这朵温室之花见识一下真实世界的残酷。

在温柔的话语和眷恋的眼神背后,给予你一个漂亮的下马威。”

“至于你和那条鱼。”

“喜闻乐见的剧情。

很有你们两个的风格。

一个傻一个蠢。”

草坪上的小型魔导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坐在它一旁的我放下了手中的球形魔导器。

面无表情的看向亚当。

这位长着一张神圣俊脸的撒旦——不,克苏鲁使者,正反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面无表情,双眼无神。

这张僵硬的石膏脸在灯光的映衬下就跟鬼似的。

要不是其内在太过鲜明真实,大晚上的真的很渗人。

“骑士的性格不是你一手惯出来的吗。”

面对我控诉的死鱼眼亚当施以冷笑,“至于你。

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意他的想法。”

“承认吧伽德莉切。

你喜欢他不是么。”

“……”

我表情幽怨的转过头。

老老实实的把手中的最后一个符文刻好。

“我能怎么办。

我好绝望啊。”

我长叹了一口气。

把手中的魔导器翻个面。

继续给他的背面刻上符文。

明明一开始我连刻个最简单的符文都要用上十几分钟。

为此还挨了老古董不少骂。

结果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一边聊天一边想心事一边刻了。

“往好处想。

这并不是最惨的。”

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亚当的声音有些阴森,“至少你没情不能自己的喜欢上艾斯不是吗。”

“……噫!

!”

脑内一闪而过的画面吓得我一个激灵。

差点把手里已经刻了几十遍的符文刻坏。

很好。

原本洋溢在空气中的悲酸气氛突然被这么一个“可能性”

驱散的一干二净。

某种程度上还要感谢艾斯。

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糟。

“人类真是神奇。”

就在我全身心投入工作时。

亚当冷不丁的开口道,“爱而不得。

爱而不知。

因为爱而放手。

又因为爱而穷追不舍。”

“正是因为这么矛盾又复杂。

所以才会成为‘人类’的象征吧。”

神父喃喃道,“是的。

哪怕身体……”

“——亚当?”

“嘛。

总而言之你现在先专心对付狮子头吧。”

从后方传来了布料摩挲的声音。

我侧过头。

发现身后的亚当还是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神圣俊脸,换了个手枕在脑袋下面,“骑士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想了。

亚瑟可不是三心二意能对付的角色。”

“……我不就正在为了对付他加班加点的‘工作’吗。”

漆黑的双眸化为了毫无干劲的死鱼眼,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亚当说道,“交给你的信件都送到了?没被人发现吧?”

“还没。

莫急。”

“……我可以掐死你吗?”

“不能。”

我不再看亚当。

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对照着艾德文给我的那本笔记,在魔导器的最后加上时间魔导的回路。

婚期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继那天出门过后我就彻底被禁足在城堡的房间里。

除了负责为我量尺寸定制婚纱的设计师外,我没有再见过出高瑟以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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