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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几天没有下雨,池塘边的水并不深。

祝明月挣扎几下,抓住身边的一个东西,好容易爬了上来。

上岸后,她重心不稳,又猛然一跌。

有人搀住了她,她发现,她正躺在张逢春的怀里,那人带着轻浮的笑容,看着她。

她羞红了脸,挣脱出来,快步跑开。

她狼狈地回到房间,心还在跳。

好像,她一见到张逢春,就要倒霉。

第一次初见,她银子丢了,英儿受伤;第二次见面,她差点掉进池塘里。

她决定,以后,要远远躲开他。

第二天傍晚,祝明月正在后花园,拿着喷壶,给花浇水。

这本来是同住那婆子的差事,但她中暑了,让祝明月帮她一下。

祝明月吃饱饭,本来也没事做,心想到花园来散散步也不错。

花园里,有好几个品种的茶花,颜色也很丰富。

有红色、粉红、黄色、紫色,还有五彩斑斓的;论起大小,有巴掌大的花朵,也有像星星一样的小花。

祝明月一边浇水,一边赏花,也不觉得累。

她想,南疆才盛产茶花,江南这花并不多,张家怎么会种了这么多茶花?

她正在看花,有人走近。

祝明月一看,倒退两步。

她才想好,以后躲着张公子呢,怎么这么快又遇到他?她退到花丛里,想慢慢溜走。

“等等,”

他叫住她。

走不了,祝明月只能硬着头皮站住。

张逢春今天穿着一件白色长衫,带着玉冠,有几分出尘的气质。

虽然这人可恶,但祝明月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张逢春一眼就认出,这个女子,就是昨晚他在花园看到的那一位。

“怎么,女贼白天也敢出来?”

他笑着说。

“我不是女贼!”

祝明月很恼怒。

他问:“你妹妹的伤势怎么样?”

原来他知道她是谁!

知道了,还叫她女贼,他原来是在消遣她!

祝明月气得不行。

张逢春则含笑看着祝明月,他昨晚看着那女子进了西院,林管家和他提过,收容两人的事情,他就想起来了。

原来她洗干净穿戴好,是这个样子啊,他想。

他第一次在街上见她,她一副难民的样子,第二次在花园,好像也很狼狈。

“你们慢慢在这里养伤,不用担心,”

他换了很柔和的口气。

看到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祝明月有火发不出。

长得好看就是好,做了坏事给笑一个,别人多半会原谅。

“请问姑娘芳名?”

他又问。

祝明月好久没有听到这么文雅的言语了,很不习惯。

父亲的朋友和下属,都是些糙汉,讲话粗鲁。

军中有读书人,一开始也斯文,但很快就被带偏了,因为说话文绉绉,别人听不懂。

而且,他讲话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胡思乱想半天,祝明月才想起来,他似乎在问自己的名字。

“明月。”

听到回答,他笑意更浓。

昨晚,他在花园练剑,遇到一个女子。

她披散着长发,一身白衣,站在月光下的花丛里。

像茶花仙子一样。

“姑娘家乡何处?”

这个问题,问住了祝明月。

她父亲籍贯安徽,母亲是荆州人,她出生在金陵,从小跟着父母到处走,南北各地城市和乡镇,住过好几个。

她到底算哪里人?

祝明月正在思考,忽然意识到,张逢春站得离她很近,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警惕起来,像他这种富贵公子,都风流。

他不会是想打她的主意吧?

话本上和戏剧里,贵公子玩弄穷女孩的故事,不要太多。

听说张逢春房里丫头不少,姿色都不错,他多半是个好色之徒。

张逢春见祝明月不说话,又问:“家里还有亲人吗?”

“有。”

“亲人现在何处?”

“北方。”

“住在这里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或者林管家说。”

“没有。”

张逢春看这女孩,回答他的问题,不是一脸茫然,就是很简短,看来她不爱说话。

她时常慌慌张张,还会发呆。

挺有趣的。

祝明月正想走,张逢春又开口了。

“明月姑娘,你觉得这花园怎么样?”

还问个没完了,祝明月不想再接他的茬。

他看向花海,“家母最喜欢茶花,这里栽满了各色茶花。

以前,花还开得更加茂盛;后来,家母不在了,园子有些疏于打理。”

“哦,”

祝明月明白了,怪不得这里种满茶花。

他喜欢到花园来,是怀念他的母亲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逢春收起笑容,忽然问。

祝明月猛地吓一大跳,他什么意思?发现了什么吗?

第六章

祝明月听到张逢春问自己,有些慌张。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怎么猜到的?不,他不可能知道,要镇静。

祝明月回他一个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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