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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洪流总是以人不易察觉的速度,慢慢将人一点一点推离最初的模样。
凌阳屏息悄悄离开,就如没有来过一般。
她回到院中,心中很乱,怔怔地摩挲着花瓶中的花。
忽而想起母后生前对她说的,以民为先……她得做些什么,就当是还些罪孽……
她对珠云说:“备马车,我要入宫见父皇。
快。”
……
“你决定好了?”
皇上沉吟片刻,问面前跪着的女子。
凌阳抬头:“您清楚的,儿臣的韬略不输于太子荣王,而且,在这个关头没有人比嫡亲公主去更合适的了。
一来彰显重视,二来,您不用担心有失公允。”
她的一番话有理有据,皇帝哑然。
“可你现在是穆清的未婚之妻。
朝野上下都知晓,他为太子所用。”
皇帝开口。
“那您可以下旨解除婚约。”
凌阳一字一句地说,早有准备,“您知道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儿臣可以给您最公正的结果。”
皇帝无奈,叹了口气,缓声说:“安安……父皇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过于危险……我答应过你母后,护你周全。”
他没有自成“朕”
,事实上,皇后在世时,在她们母女面前,他从未自成“朕”
。
皇后也不自称“臣妾”
,他们独处时,就如寻常夫妻般。
“父皇,母后最希望的,其实是能让我真正为百姓做些事情。”
凌阳慢慢说。
皇帝凝视着凌阳,半晌,他挥挥手:“罢了,去吧。
注意安全……我给你派黑鹰卫。”
黑鹰卫是青云国历代皇帝的专属,誓死效忠于青云皇室。
“是,儿臣回府收拾一下,明日便可启程。”
凌阳叩首。
在她离开前,皇帝忽然对她说:“安安,别怨他。
他……有难言之隐。”
“他”
是谁,不言而喻。
凌阳顿了顿,点点头。
凌阳离开后,皇帝从暗格中取出一张画像,缓缓摩挲:“阿姝……咱们的女儿越来越像你了。
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只是……唉。
你别怨我。
再等等我……我去下面找你。
你一定还是那么年轻美丽……到时候可别嫌我老啊……你……原谅我了吗。”
一滴泪落下,无声。
天子又如何,面对自己的爱人,不过是一个最最平凡的男人。
……
回到府中,凌阳便叫珠云来和她一起收拾行囊。
圣旨到的时候,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带上一件薄披风。
“安安,这是怎么回事?!”
穆清震惊地望着接到圣旨后平静异常的凌阳。
凌阳定定的看着他:“穆清,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和你说过,我可以信任你,但前提是,你不害无辜百姓……”
穆清愣住,眼睛缓缓眨着。
正要说话,凌阳却看穿他的想法,先一步道:“我明天启程,别跟着我,也别派人跟着我。
不然咱们就彻底分开。
我说道做到。”
说完这话,她就回屋接着收拾行囊。
留他在原地垂眸。
“公子……”
离修在一旁低头。
穆清挥挥手:
“这一路必然凶险。
派人护着她。
别离太近。”
穆清吩咐道,眼底是离修看不懂的复杂。
穆清走到凌阳门前,静静地看着小姑娘和珠云忙前忙后,心中一团乱麻,却又不知从何理起。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来,一如当年他离开时。
凌阳抬头看到他一袭白衣立在门口,身影在风中显得愈发孤独,眸子里是难掩的落寞。
她的心忽然疼起来,不禁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面前:“穆清,咱们都静静好不好?”
“然后呢?等你平静了,就彻底不要我了。”
穆清语调中没什么波澜,只是泛白的指节暴露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他像个要被遗弃的孩童般,别扭的诉说。
凌阳拉过他的手,一点点分开他紧攥的手指:“不会。
只是,穆清,你可能喜欢的只是记忆里的我,人总是会变的,也许、也许……”
“没有也许!”
穆清忽然甩开她的手:“我心悦于你,你岂会不知?而今依旧不变,以后亦不会。
莫说是五年,五十年过后我依旧只心悦于你一人。
而依你的意思是……你变心了?”
说到最后,他睫毛轻颤。
他突如其来的情绪,让凌阳有些不知所措:“没有……穆清……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知再纠缠下去,她就无法离开,便拉起穆清的手,他的手很大
她只好将自己的手揉进去:“子钰,我不想让你去,还是因为此去凶险,担心你的身体。
你在京城乖乖养着,好不好?”
她极少唤他子钰,如今从她口中念出这两个字,让穆清的心一下子软塌塌的,不自觉点点头。
谁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明明美人计才是最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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