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君携手南楼去
作者:抟风图南
既见君子
又是清明雨纷纷之时,天地间仿佛笼罩着一层薄罩让人喘不过气。
街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马车侧部的专属印记表明,这是当今凌阳公主府上的。
因是下雨,马车略有些颠簸,珠云小声吩咐车夫:“稳一点,公主今日心情不佳……唉,每年这时都如此,这么多年……”
珠云忽然收住声音,显然,这是公主心中一结,旁人不好提。
车内的凌阳公主闭眸假寐,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只是那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
忽然轿子猛地一停,险些让凌阳的脑袋撞到,她骤地睁眼:“怎么回事!”
车夫颤颤开口:“禀公主,府前……好像有人……”
凌阳揉揉额头:“罢了,总归也到了。
珠云,下去看看吧。”
珠云应了声“是”
,搀着凌阳下马车。
果然府前有两道身影背对着他们,一白一蓝,一把伞。
在这雨中看不太真切,却也煞是慎人,毕竟清明时节。
“来者何人”
珠云壮壮胆子。
只见白衣男子缓缓转身,雨中是他清朗的面庞
“安安,我回来了。”
安安,凌阳公主的闺名。
这天底下敢叫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珠云下意识喝道“登徒子!”
扭头看凌阳时愣住了:一向不管什么事都泰然处之的凌阳公主,正愣愣地望着白衣男子,眼中无意识淌出泪水。
珠云不由扭头定睛一看那白衣男子,惊呼:“世、世子!”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诗经风雨》
……
室内,暖香徐徐
“啪——”
的一声,穆清的脸偏到一边。
凌阳颤抖的手僵在空中。
身着蓝衣的离修赶忙上前:“公子!”
“无碍。”
穆清摆摆手,扭过头轻声说:“安安……”
凌阳一甩袖子:“别叫我安安!”
凌阳说着红了眼眶,似乎想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那一巴掌里。
凌阳深吸一口气,略微稳定情绪,偏头带了点讥讽:“难为世子殿下这么多年还记得本公主啊。
当初不告而别,如今又忽然出现,”
凌阳眼刀一扫:“你当我是什么!
穆清……穆……”
眼见穆清竟微微晃晃身子倒了下去,凌阳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已微微泛着青紫“快!
传太医!
快”
凌阳慌张道。
……
暖玉楼中
“太医,他怎么样”
凌阳焦急地望着太医。
太医摇摇头:“禀公主,这位公子的脉象煞是诡异……这虚虚实实……恕微臣不敢妄言。”
穆清的侍从离修撩撩蓝衣,语气不甚客气:“我都说了公子无碍,老毛病,你该不会忘了寒毒吧。”
他这一提醒,凌阳记起。
寒毒,又谓之“冰原梦”
。
中毒之人一旦发作便如同浸入冰原。
当年穆清身中此毒,每月十五一到便会发作……让人寒气入骨,痛的钻心。
唯一味温芝可压制。
说来也巧,公主小时得一位高人赠得温芝,服入体内。
她是穆清最好的解药。
原来穆清每每发作,凌阳都会搂着穆清,一开始还要喂她些血……后来渐渐好转,却也是削了他的底子,使他比常人更受不得寒气。
想到这儿,凌阳不觉得涌上一丝心疼。
“嗯……”
穆清低低地呻.吟声打断凌阳的思绪。
她赶忙上前。
穆清睁开眼睛,眼中带着淡淡的迷茫,刚要开口,离修端着热腾腾的汤药进来:“公子,药来了。”
穆清缓过神,微微眯眼,摆明了拒绝的样子。
凌阳不禁莞尔,世人眼中曾经霁月清风、绝代无双的定北侯世子,其实极畏苦。
以前为了让他吃药,定北侯可没少下功夫。
后来也只有她,才能让穆清乖乖吃药……
“公主……您看……”
离修把药奉上,意思很明确。
凌阳转念一想,收回将伸出去的手,话中不自觉带刺:“今非昔比,如今我可没兴趣喂你家矜贵的世子。”
穆清的眼睛黯了黯,费力撑起身子:“无碍,安安不愿意,我自己来就是。”
然后面无表情地直接灌下一碗苦药,忍不住咳了两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凌阳从他的举动里,读出了委屈。
压下心底的烦躁与悸动,凌阳开口:“二位休息好就离开吧。”
话音刚落几声刺耳的咳嗽响起,穆清白这一张脸就这么看着凌阳,让凌阳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
“算了,算了,待两日,两日后,你们立刻离开。”
看着穆清眼中腾起的光亮,凌阳微微一怔。
随后逃似的离开,心底暗骂自己没原则,可又禁不住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他还活着,还好,他回来了……
凌阳走后,离修关上门:“公子,公主看起来好似忘了当年的情分一般。”
穆清摇摇头,无奈地笑笑:“安安只是别扭而已,毕竟当初我不辞而别,五年了……没关系……这次我可以用一生来哄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