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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且说当下。

夏醉生长了一十六年,当真是“养在深闺人未识”

,何曾与青年男子如此相近?此刻事态紧急,她和花思酒共乘一骑,胭脂兽奔行如电,她不得不抱住花思酒的腰,如画般的景色飞速向后逝去,鼻息间是身前白衣公子和山间青草的味道,身下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夏醉生望着面前衣袂飘飘的白色身影,在这一瞬间,却对这第一次谋面的公子产生了亲近之感,在这极限的境地中,醉生不知道是否自己的念头也变得疯狂,只觉生也罢,死也罢,好像有他在,都无所谓了。

明明只一瞬间,于夏醉生来说,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可又嫌这时光还不够久。

且不说夏醉生心头百转千回,却说胭脂兽驮着两人,仍是奔行如电,眼看就要到达对面,吊桥却也正在此时完全断裂!

胭脂兽知道此乃生死关头,奋起平生之力,拼命一跃,神马天来,眼看就要履上平地!

蓦地里一绳突出,胭脂兽虽然神骏,此刻也是避无可避,一声嘶鸣,被绊个正着,二人一马,眼看就要摔得粉身碎骨!

花思酒忽然抱过夏醉生,护她在自己胸前。

夏醉生初时不解何意,然后突然明白:他是要在落下地面之际以自己为盾,当做缓冲,以护她平安!

当此生死之际,二人忽然心意相通,均觉自己交到了生平难遇的好朋友,此刻是生是死,都已置之度外!

眼看二人就要掉下深谷,正在这时,二人只觉身下一实,胭脂兽忽然像是踩上了平地,将他们驮了上来。

二人惊魂方定,只见悬崖边两人相对而立,其中一人手执长鞭,鞭稍正裹着胭脂兽的前足,笑盈盈地看着二人。

看来正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长鞭拉住了胭脂兽,救了二人一马的性命!

花思酒和夏醉生狼狈地从马上下来,夏醉生忙上前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晚辈没齿难忘!”

那人收了长鞭,忙搀起夏醉生:“少侠无需多礼。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花思酒道:“于前辈是举手之劳,与晚辈二人却永铭恩德。

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晚辈二人生当衔环,死当结草,以报前辈大德!”

“少侠言重了。

我姓蔚,单名一个君字。”

“原来是‘仁义鞭’蔚君蔚先生!

晚辈花思酒,久闻蔚前辈慷慨仁侠,不意今日有幸相逢!”

花思酒拱手道。

原来“仁义鞭”

蔚君古道侠肠,济世度人,名满江湖,此刻自报家门,花思酒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蔚君对花思酒的话不置可否,却对花思酒的名字颇感兴趣,追问道:“花思酒?你便是人称‘有子如玉,白璧微瑕’的瑕玉公子?”

“小子不才,得朋友如此称呼。”

花思酒道。

“果然少年英侠。

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

蔚君问道。

“在下夏离,区区无名之辈,让老前辈见笑了。”

夏醉生道。

“少侠人中龙凤,他日定会大放异彩。”

蔚君道。

夏醉生忽然悄悄拉花思酒道:“花大哥,为甚么说你是‘有子如玉,白璧微瑕?’说你君子如玉,我可以理解,可为甚么说你白璧微瑕?我看叫‘有子如玉,白璧无瑕’还差不多。”

花思酒微笑道:“夏弟,你还真是笨。

你还没发现,其实,我的眼睛看不见么?”

夏醉生睁大了一双美目,惊得呆了。

花大哥,他竟然看不见?!

怪不得,洗墨要搀扶他走,怪不得,洗墨总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如今想来,当是在为他指路。

花大哥为人,可当得起君子如玉这四个字了,白璧微瑕,是指他的眼睛,是唯一的瑕疵么?

夏醉生心下一痛,忽然流出泪来,道:“花大哥,洗墨不在,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花思酒闻言,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嘴唇微动,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人打断了。

“喂!

你们婆婆妈妈的说完了没?!

那两个小子,趁早与你们说知:这无愿草迟早是我甄潇的囊中之物,你们若是识相,就赶快离开,不然,我手中的剑可不会客气,枉自送了你们性命!”

一直站在蔚君对面的剑客叫嚣道,他衣饰华贵,胡子已灰,显是年纪已老,身旁跟着一个穿着灰衣的仆从,倒是与那剑客的胡子颜色一致。

“甄潇,有我在此,定不容你再放肆!”

蔚君向前一步,护在二人身前。

“蔚君,你这该死的,屡次坏我好事,好!

今日我就领教一下‘满天鞭影幻桃花’的威力!”

甄潇狠狠道。

“好!

我也正想讨教一下甄家绝技‘追风绝影杀’!”

蔚君肃然道,长鞭轻点,已在等待对方出手。

只见寒光一闪,甄潇已抽出了宝剑,他的剑法本以迅捷简洁见长,所谓‘追风绝影’,意为迅若流风,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此刻甄潇知道已遇上生平劲敌,全力出战,身法简直快到不可思议,剑舞如流光,顷刻间已连攻蔚君身上数十处要害!

眼看蔚君一条长鞭,护住心口,护不住头顶;护住头顶,护不住小腹,马上就要身受重伤而倒下!

好个蔚君,临危不乱,一条长鞭刹那间分作数条,笼罩四周,翩然而舞,恰似一朵朵桃花盛开在天地间!

正是蔚君的成名绝技“满天鞭影幻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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