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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了些昨晚的糊粥,慢慢悠悠的坐在堂屋里塞咽着,喉咙里忍不住泛起哽咽。

为什么,我不论走在哪里都逃不脱遗世孤独?不过经历一场雨,内心刚刚垒起的高墙就轰然塌陷。

关在里面的我不停的咆哮: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让我去找他!

阳光灿烂里眩目惊人的藻井也因为光的吝啬黯淡起来,配合着我灰涩的心境。

凹陷的多角形雕刻花纹幻化成了鬼脸,嘲弄着悲凉的世人。

‘笃笃笃笃’,大门优雅的响叫起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唯一在吗?”

“哦,稍等。”

我慌乱着站起身,在泪水被抹干之后打开了厚重的木门。

“您是……”

眼前的儒雅男人看起来很熟悉。

质朴的蓝色对襟上衣,黑色的裤子和鞋,眼镜下的双眸对着我闪着友好的光芒。

“伍小姐,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他撑了一把在古镇上很常见的油纸伞,却丝毫不见附庸风雅的浮气。

仿佛,他这样的人,就该撑这样一把伞。

我终于想起来了,淡淡微笑:“是你啊,你好。”

是哥特堡的老谭,或许是酒吧太过昏暗,才会令我脑中一时空白。

“唯一,他不在。”

我回答了他的问题。

昨夜,余伯待到音乐停下就立刻转身朝老人奔去,寂静栖清的夜里,纷乱的脚步声听起来惊悚一片。

唯一脸上变形的笑也抵不过老人更加凄厉变形的呼喊,终是冲出了房间,‘蹬蹬蹬’下楼,骑上YamahaYZF-R1轰鸣咆哮而去。

小白被他猛然惊醒,‘喵呜’了一夜。

“不在吗?”

老谭似乎并不惊讶,递过来一个信封。

“麻烦你把这封信转交给他。

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您不喝杯茶吗?”

他转过身,眼神飞向二楼的阴霾角落。

“还是算了吧。

谢谢你,伍小姐。”

目送着他的身影一丝丝一片片的消散在被雨丝撕裂的小巷深处,我这才收回脚,关上木门。

我的脚上套了镇子上最便宜的手工布鞋,不太厚的底子,纯棉的黑布交织着细密的针脚。

俨然晚清时期家道贫寒没有资格裹脚的低等丫鬟扮相。

想起在上海豪华公寓里的衣帽间,想起衣帽间里占了整整一面墙的各式鞋子,想起那些鞋子高贵的出身昂贵的价格。

我摇头轻笑起来。

不知为何而笑,总之,就是,想笑。

手中的信封映入眼帘。

好几张印了自由女神像的邮票,错落了几排的邮戳,纸质厚重的封面上写了一连串冗长的英文。

我天生跟外文犯冲,那些个简单的字母死活就是没办法钻到我的大脑里。

“美国……茱,丽,亚……”

拼凑了半天,我也只是将美国和其中的一个单词按照读音读了出来。

呵呵,我猜高中的英文老师知道了会郁闷很久。

不过,我起码看懂了美国这个单词,还不算不可救药。

来到唯一的房间,将信件放在书桌上醒目的位置。

转身旋走的一刻,余光又瞥见了在留声机上盘窝的唱片。

那阵清媚的声音迅速在脑海中复活,摩挲着我的神经。

于是,总归仔细擦拭了唱片小心翼翼的塞进封套里,这才安心离去。

此刻,我就站在那间神秘阁楼的房门口。

老式的锁闩上蒙了细细密密的一层灰,均匀的像我跟秋鹏在日本见到的歌姬脸上厚重的粉白。

早就好奇那厚重洗净之后的底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沧桑。

眼下,神秘屋子里面的沧桑就掌握在我的手中,铜匙只消轻轻一转,就会在我的眼中一览无遗。

要打开吗?犹疑着,铜匙却像是有了生命般钻进了契合的锁孔。

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闩松动抖了如烟的灰尘缥缈落下,破旧的门露出了一丝缝隙,扑面而来一阵古老悠远的霉涩味道。

‘扑通,扑通’我的心跳莫名加快,手心不觉中沁出汗丝。

耳畔,隐约传来一阵小女孩儿入梦的声音:我就要见到他了,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脚步眼看就要迈进去,耳边却热闹起来。

“有人吗?快来个人啊!”

稚嫩飞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敲门声急匆匆地拉回了我的恍惚意识。

“来了来了。”

余伯刚才出去了,此刻古宅里只有我一个人。

当然,我没有将那个等待死亡的老人算在里面。

急匆匆地锁了门,急匆匆地从二楼飞奔而下,木质的古旧楼梯居然也被我踏出了‘蹬蹬蹬’的声音。

打开门,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轰然朝我涌来。

那重量如此庞大,一瞬之间吞噬了我,鼻息间,一股酒精味道窜至周身。

我的肺部好像突然间被挤瘪了,涨红着脸望着压在我身上的沉重‘负担’。

那个鬼家伙伴梦半醒的望着我,似笑非笑,可恶至极。

朱珠赶忙将他拉了起来,皱着脸对我喊:“快帮忙!”

她一个人承受不了唯一的重量,摇摇晃晃危险至极。

我剧烈的喘息着,从地面上狼狈起身接过了他一半的重量。

我们一人占据了他一半的羽翼,撑在下面艰难的上了二楼,好容易才将他甩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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