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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傍晚,淡金色的余晖铺满整座别苑,衬得画楼上的淡金藻绘鲜丽而柔和。
隔着一道篱笆墙,能看到沈蔻坐在窗边,鸦青的头发拿珠钗简单挽起,曳于肩侧,她仰头瞧着远处的山峦,侧影安静而孤独,哪怕看不清神情,亦能觉出满心迷惘。
显然,前日的事对她影响极大。
江彻迟疑了下,脚步稍缓,没去打扰她,只向孙伯吩咐道:“先去厨房。”
第27章露馅偷偷凑近江彻,又嗅了嗅。
……
阁楼窗畔,沈蔻尚不知江彻的来而复返。
她只是抠着窗槛花纹,蹙眉出神。
——为着父亲和谢峤的事。
襄平侯府圣眷正浓,据说宗祠里供着太.祖亲赐的丹书铁券,历无数风雨都屹立不倒。
比起那些没落勋贵,谢家子嗣繁盛,儿孙们多了,即便有不成器的,总能挑出些好的来撑起门庭。
如今的谢侯、几位子侄都身居要职,族中亦有不少才俊在各处为官。
哪怕是在京城,能在玉镜湖畔办出那等簪缨繁华的消暑宴,绝非寻常高门做得到的。
这般门第怎会盯上父亲?
栽赃陷害不说,前日派出那些高手劫人,着实嚣张得近乎有恃无恐。
这般公然作恶,必是触到了利益要害,假以时日,双方交锋,怕是会有更甚于前日的凶险情境。
沈蔻越往深想,越觉得心惊胆寒。
她忍不住缩成一团抱住膝盖。
腰间隐隐作痛,是当时在马车厢里撞伤的,被她缩腿的动作拉扯,皮肉骨头都在作痛。
她“嘶”
的吸了口凉气,从担忧中回过神,瞟了眼院墙,才发现光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竟已日暮。
沈蔻起身,欲去倒杯水喝。
鼻端却忽然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味。
她怀疑是错觉,又嗅了嗅,确信这香味与这两日京城那位大厨做的菜色迥然不同,倒像是蔡九叔的手艺。
诧异之下,猛地往院门望去,便见甬道上不知何时多了道身影,玄色锦衣颀长端贵,玉冠之下姿容峻整,抿了薄唇静静望着她,手里还拎着提梁食盒。
江彻!
他怎么来了?
万般小心思霎时收敛,沈蔻哪敢怠慢,匆忙理裙出迎,在门口屏风处与江彻相遇。
“拜见穆王爷。”
少女敛裙施礼,姿态温顺。
江彻的目光落在她眉间,“出神呢?”
“想着那日的事有些后怕,也有些担忧罢了。”
沈蔻低声说着,目光瞟向那食盒,忽然觉得有些腹饿。
因着险些被劫走的惊险和对前路的担心,她这两日确实没什么胃口。
加之月事将近,身体不适,满桌的菜摆上来,尝两口便觉得油腻,也没怎么吃饭。
这会儿腹中空空,闻着熟悉的香味儿,倒有点嘴馋了。
她于是侧身让开,明知故问道:“王爷拎的这是?”
“刚带过来,热乎的。”
江彻答得含糊,随手将食盒递过去。
沈蔻欣然接到手里,到桌边掀开盒盖一瞧,最上头是一盘碧脆的清炒芦笋,炒得清淡,瞧着就很有食欲。
她于是瞥了眼江彻,见那位径直走向书架,似欲挑一本打发空暇,便趁他不备,拿手捏了一段送进嘴里,果然嚼之爽脆,十分可口。
她没忍住,唆尽指尖的汤汁。
身后立时传来江彻的声音,“底下有筷箸。”
沈蔻偷吃被抓,脊背微微一僵,脸上顿时有些发烫。
不过美食在前,细枝末节无需太在意,遂厚着脸皮“嗯”
了声,仿若无事地将那盘芦笋摆好,再取出底下的蟹粉虾仁豆腐和荷叶汤。
最底下是香喷喷的米饭,热腾腾的粒粒分明,筷箸汤勺俱全。
她逐个摆好,觑向江彻,“王爷用饭了吗?”
“都是给你的。”
江彻说着,手里拎了卷不知是哪里的地理志,行至桌边坐着翻看。
沈蔻便盛了汤,先去尝豆腐——
白嫩的豆腐香滑柔软,上头裹着蟹粉,里头埋一粒剥净抽线的虾仁,拿勺子送进嘴里,只觉鲜香软糯,恰到好处。
不得不说,美味的食物确实有令人愉快之效,舌尖的满足踏实亦能平复心底惶惑。
她连着尝了两三口,眉间积蓄的忧愁被驱散殆尽,欢喜之下,眼底便漾出笑意来,“果真还是王爷有手段,请得动九叔高徒。
他这手艺当真是绝了!”
“他这点手艺……你觉得很好?”
江彻搁下书卷,随口问道。
“当然很好!
兴许比不上宫里的御厨们,用的食材也未必多名贵,但我敢说,这些食材送到他手里都是物尽其用,做出了最好的味道!”
沈蔻搛了青脆芦笋入口,神情甚是餍足,“这话王爷都问好几回了,是真的好吃!
不然,这会儿就尝尝?”
她停箸觑他,急欲证实这出神入化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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