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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贺兰桢非亲非故,尽管外头落着雪,可深夜留他在房中久坐,毕竟不太妥当。
贺兰桢起身,“姑娘早些安置。”
苏慕宜点头,目送他离去,然后重新拴好房门。
忽地,腹部传来一阵痛楚,她扶着门缓缓坐下,额头沁出冷汗。
缓了一阵,那痛楚又回来了,比先前还要剧烈几分。
情况不太妙。
“贺兰公子……”
她忍痛打开门,透过那道小缝,对尚未远去的贺兰桢说道,“烦请你……去帮我请姨母……”
风雪之中,她的声音分外清晰。
贺兰桢意识到她恐怕要提前生产了,疾步折回来,将苏慕宜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抱了床被子盖住,然后飞奔去西厢房请江大夫过来。
江氏披衣赶来,一边拧干帕子帮她擦汗,一边安抚她道:“阿慕,没事的,放松点,你按姨母的指导做。”
苏慕宜疼得说不出话,勉力点了点头。
第34章皎皎她含着糖块,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
月上中天,风雪止住,房间里传来婴孩啼哭。
苏慕宜虚弱地躺在被褥里,鬓发湿濡濡贴着脸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氏为她清理好身子,又喂她喝了一小碗参汤,这才从仆妇手中接过刚出生的孩子,抱给她看。
是个女儿,小小的一团,肌肤粉白,胎发浓密乌亮。
孩子很乖,除了刚出生时啼哭了几声,此后安静躺在襁褓里,没有闹腾。
“姨母亲手接生这么多小婴孩,只有阿慕的女儿最漂亮呢。
瞧瞧,跟你刚出生时长得一模一样。”
江氏高兴地道,“给她取个名字吧。”
“大名还是让爹爹和阿娘来取,我给她想个小名。”
苏慕宜接过女儿,“姨母,您觉得皎皎如何?”
皎皎贞素,侔夷节兮。
寓意很好,加之今夜是冬月十五,明月当空,月华皎皎,这两个字也很应景。
“很好听。”
江氏慈爱地轻拍小襁褓,“皎皎,快些长大吧。”
初为人母,苏慕宜还有许多不太适应的地方,好在江氏和仆妇一起帮她照看孩子,教她如何养育好一个小生命。
女儿生得粉雕玉琢,满了百日带出去,不管见到谁都笑,药堂里的人很喜欢她,时常过来逗弄。
贺兰桢也经常过来,但他总是小坐一会儿便走了。
又是一年端阳,这天黄昏,苏慕宜抱着皎皎在院子里散步,小家伙伏在她的肩上,好奇地打量四周。
贺兰桢走来,递给她一个小匣子,“姑娘,这是我送给小小姐的见面礼。”
里头是把金子打的长命锁,看起来价值不菲。
他虽然领着月钱,但是和这把长命锁比起来,攒下的银钱实在是杯水车薪。
“多谢你的好意。”
苏慕宜柔声道,“但是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拿回去退了吧,自己好生攒着钱。”
贺兰桢神色赧然,思量片刻,取出那把长命锁,递到皎皎眼前,“小小姐喜欢吗?”
小婴孩正值活泼好动的年纪,见到新奇事物便伸出小手,想要抓过来。
皎皎紧紧握住那把长命锁,少年舒了口气,眼底带着狡黠,笑了笑,“姑娘,还是收下吧。”
见他执意如此,苏慕宜只好收下,打听到价格后,折算在月钱还给了贺兰桢。
至于那把长命锁,她没有给皎皎戴上。
少年热忱真挚,她怎会看不出他藏在眼底的情意?可是这两年她太忙了,既要照顾皎皎,又要操心西境商号的生意,分身乏术,也没有精力耽于情爱。
等到皎皎能走路的时候,江氏与她道别,回了灵州。
“阿琎那小子太顽劣,你姨父约束不住他,姨母还是得回去。
再者,姨母的医书差不多写完了,这些年走遍天下寻访药草,也该着家。”
江氏叮嘱她,“你带着皎皎在雁城长住,万事务必多留个心眼,如果有不便之处,定要及时写信告诉家中父母。”
苏慕宜很是不舍,忍不住红了眼圈,“姨母放心吧,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您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阿慕,姨母是看着你长大的。”
江氏将她揽到怀里,帮她揩泪,“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
今后万事朝前看,若有合适的郎君,也可相看相看。”
“等皎皎长大一点儿再说吧。”
苏慕宜轻声道,“她是我的女儿,将来我嫁人,也得过问她的想法。”
随行仆妇把那箱医书抬上马车,该出发了,江氏抹了抹泪,对她道:“你别送了,早些回去吧。”
苏慕宜让皎皎挥手与她作别,抱着女儿回到小院,心中怅然。
“阿娘。”
皎皎指着院里的大鱼缸,“鱼鱼。”
苏慕宜抱她走近,缸里种着青莲,锦鲤卧在田田莲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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