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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阿怜?”
李音音问。
“是她。”
李音音微微一笑。
余遥对女孩说:“阿怜,我有一件事要你和说,唐庄主已经病故了,我如果把你送回去,只害你再被卖一次,你还是留着陪我——但此外还有一条路,这位道长要去姑苏收一个徒弟,你也可以跟她走,学一点剑法,将来你能凭本事自保。
你好好想一想。”
余遥偏头一想,问:“阿怜这个名字,是父母给你的?”
女孩摇摇头。
余遥说:“既然如此,不要叫‘阿怜’了。”
余遥沉思一会,说:“你姓程,给你取一个名字。
你以后,叫程松松。”
“松松。”
李音音点头,“这名字不错。”
李音音对女孩说:“你如果想学剑,现在上手有点迟,但只要你肯,也不会太迟。
学剑很难,要吃苦,然而学好了,也很有意思。”
余遥点头笑道:“天高海阔,很有意思。”
不得
明月中天,江水沧漭。
江边黄鹤楼。
这座楼阁埋在邃袤夜中,岿然不语,仿佛沉默地看着一个人。
那人踏月而来,提着一盏灯。
她道袍飘逸,步履随意,听着虫鸣,走入林中。
几年前,林中有一个墓,还有一块石碑,被青苔与草覆盖。
现在隆起的墓已完全塌平了,碑也倒了,半截埋在土里。
道姑倒是很容易找到了碑,弯腰用袖一抚碑面,凝视着上面所刻的“剑者”
二字。
半晌,她一笑。
“且惜愁嫁给了杜西洲。”
她说。
她抬头,望着闻名天下的楼阁。
深夜中那是依稀一个轮廓。
太模糊,看不清。
黄鹤楼前月满川。
“你最喜欢的人,嫁人了。”
她一笑,又说。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她想,哪用她多嘴。
这个傻子不会跳起来的。
他会黯然失落吧——可也会很高兴,他的阿愁找到了一个值得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心地一直这么好。
君子皎皎,不愧是她李音音爱过的人。
“我出家了。”
她低声说,“我没有再杀。”
她微微一笑。
他脸上一定有一种赞许的神情。
可惜她看不到。
她想,不如大方一点。
于是说:“难怪你喜欢阿愁,那个女人我也喜欢。
我欠流水刀一个情。
很大一个。”
“但我骗了她,”
她露出狡猾的表情,“我告诉流水刀,我偶然路过凤庐庄——其实你知道,我不是路过。
我专程去的。”
她没再说话。
黑夜缄默,也不知过了多久。
江月斜偏了。
她取出白云剑,放在倒下的石碑上面。
剑者。
她想,将来她死了,也要这样一块碑,刻着两个字:剑者。
王麒麟当然猜得到,是谁杀了唐庄主。
唐庄主不是这么好杀的,但那个人毕竟是天下刀尊流水刀。
王麒麟对谁都没提过。
这又是一个秘密,天知道,地知道,等他死了,阎王知道。
他不在乎唐庄主死没死,他不是为了唐庄主,才待在凤庐庄。
他是为了一个女人。
那一年,他还在庐阳老家。
在宋三秦宅里做事。
现在想想,不该卷进那种恩怨的,可那时太年轻,他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
“伯鸾”
的刀太锋锐,只差一瞬,他就死了。
是一个女人救他。
那个朱衣绿裙的少女,她的刀法真是好啊,余家的“入鹿”
,又灵又狠,那刀影像初雪一样。
她长得也好看,比新柳还要娇。
她束发的绸带忽地拂过他的脸,那是人一生很难忘怀的事。
她现在是凤庐庄的主人。
唐庄主死后,他见她的次数多了起来,他很想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一声道谢的话。
他的命是她给的。
但他不会去。
他是一个太普通的人,他只是王麒麟。
有时候夜深人静,喝了一点酒,他也会想——为什么一个普通人,就不能走到余五娘面前,把一个男人的心迹说给她听?他说的不是假话。
他王麒麟虽然一辈子不讨人喜欢,可从不作伪。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有谁会知道?
他不在乎了,他在凤庐庄,只要常常看她一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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