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子清没了声音,因为在她的设想中,任雪年还好好待在东宫,半月之后,应该是接他回来的日子。

他终于能回家和亲人团聚,过他自己想过的日子。

林向晚血气上涌,站得有些难受,她禀告了一声,快步离开了万宝楼的地宫。

然而在出去的一瞬间,她刚准备翻身上马,抬眼却与一身肃然的万华四目相接。

林向晚表情未变,只是淡淡看着万华,她早就没有了愧疚,一切也都想得明白——终究是殊途,何必要费心同归呢。

万华应也是在看着她,可夕阳下沉,街上的光太暗,林向晚看不清她的脸。

顿了顿足,林向晚收回视线正欲离去,可万华却出声叫住了她:“...阿晚。”

那一声有些喑哑,又夹杂着失意,让林向晚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阿晚。”

万华又唤了一声,缓缓走近,她从马上下来,林向晚才看清她眼中布满了血丝,形容十分狼狈。

林向晚注视着她,只字未言。

却是万华抿紧了唇,一双哀戚的目呆望了林向晚片刻,沙哑着道:“我后悔了。”

“你后悔什么?”

林向晚问。

“阿晚......”

万华死死拽着自己马上的缰绳,无比沉重道,“后日,回昉要嫁给勾宝枝了,我亲眼看着他答应了勾家,接了勾家的聘......”

林向晚冷冷注视着她,不知她究竟想说什么,“所以呢?”

“他是我的人啊!”

万华低吼道,“他喜欢的人是我!

爱的人是我!

第一个要他的人也是我!

凭什么嫁给别人!

他该嫁的人是我万华!”

林向晚嗤笑,“怎么?你也提了亲啊?”

万华一愣,顿时失言,靠着她的马蹲身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你不想娶他,却还不叫他嫁给别人么?”

林向晚的语气有些漠然,“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我想娶他的!”

万华低声解释,“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先弃了你,是么?”

林向晚冷笑一声,万华高傲了一世,现如今竟会为了个男人蹲在这里哭,真是荒谬。

“喜欢就去抢啊。”

她沉声道,“你是废物么?哭有什么用?把自己的通通都抢回来,一个勾家让你怕了吗?你不是很能耐吗万华?!”

万华一顿,泪眼婆娑抬头道:“可她们双方都交换过信物了......”

“我管你什么信物不信物!”

林向晚吼道,“只要他没死!

你就去把人给我抢回来!

只要郑回昉还喜欢你,他就是你的。”

万华呆呆看着林向晚眼中浓烈的占有欲和愤怒,一时忘了接话,而林向晚也并不欲等她回应,骑上马绝尘而去。

第129章销骨我好像要生了

“怎么了?”

陈子清从里间走出时已满身是汗,随手拿起架子上的巾帕擦了擦,看向脸色忧郁的万贵君。

万贵君抿了下唇,摇着头僵硬地别开了脸。

以陈子清对这位的了解,他十有八丨九是生了气,可又知道这脾气不该发,只能这么委委屈屈地憋着,憋成了这副模样。

方经历了任雪年一事,陈子清身心俱疲,实在是无暇去哄他,见人不出声,也并未追究,自顾着爬上了床。

听着身后的窸窣声,陈子清竟像是睡了,万贵君转身瞧了她一眼,面上浮出几许落寞。

他松了松身上的外袍,缓缓膝行上床去,将睡去的陈子清缓缓抱在自己怀里,轻柔地吻在她发上,不敢将她弄醒。

十四年了,他看着陈子清长大,该是信得过自己的孩儿的。

可再过几个月,他便三十岁了。

他二人年岁相差悬殊,这份感情又于世俗不容,前几年他风华正茂时,说服自己放纵了一回,将自己的身子给了自己抚养多年的养女。

可现在呢?

他已经要老了,至今,也没能为陈子清怀上一个。

任雪年那孩子,可以说是与陈子清青梅竹马长大,他对清儿的倾慕,他一直都看在眼里,也为此退缩过无数次。

以前,陈子清说喜欢他,他觉得是忤逆,是悖论,是不可饶恕。

可这些年来,他发觉自己愈发离不开清儿的时候,方觉真正配不上陈子清的,是他自己。

任雪年这次若是没挺过来,就会成为陈子清心上永远的一道伤,届时陈子清心中的愧疚只会随着年岁越来越深。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又算什么呢?容颜已然不在,徒惹人生厌罢了。

万贵君抖了下身子,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近几年,他已经梦到过好多次,梦见陈子清眼含厌恶或隐忍地看着他,说:“我当初真是选错了。”

,亦或是找各种理由不与他同房......

那些梦境过于真实,好似一把把刀子,插在万贵君心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