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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皇上昨天还病得奄奄一息,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如今再见,精神饱满,红光满面,好似变了一个人。
心中稍安的同时,也不无担忧。
她不是不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空间里的水滴实在太过神奇,救命时顾不得其他,如今皇上龙体安康了,反倒又开始担心起其他来了。
皇上刚刚经历完九死一生,心情大好,笑道:“楚王妃,你可知朕为何派林公公接你入宫?”
江言隐下自己眼中的情绪,将茶杯放下,模棱两可地答道:“妾身不敢揣测,想必皇上自有用意。”
皇帝闻言笑了两声,感慨道:“罢了,朕也不为难你了。
这段时日,朕在病中的时候,想通了许多事。”
“犹记得当年先帝在临终前,才点了朕的名字。
自朕登基后,从不敢懈怠一日,唯恐对不起祖宗。
可守了大半辈子江山,直到病入膏肓时才觉疲乏。”
江言越听越心惊,对皇上今日此举的目的,心里也朦朦胧胧地猜到了几分。
暗道:听这意思,皇上明显是有了退意。
“朕累了……”
皇上的目光转而落在江言的身上,“朕的子嗣不算单薄,但能堪大任的却寥寥无几,唯楚王和晋王最为突出。”
江言哪能不明白,皇上嘴上说是有两个人选,可皇上今日既然派林公公接她入宫,那属意的诸君必然是楚王了。
想到这里,江言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皇上见楚王妃并不吭声,也就不再绕圈子了:“两人的优缺点不论,现在只谈楚王。
想必你也清楚,楚王的性子古怪,曾经朕为此很是头疼,也不是没有想法子纠正过,可是几番折腾后……只让他与朕更加离心了。”
顿了顿,皇上长叹一口气,继续道,“不过在你面前,他好似被人捏住了七寸,行事间收敛了不少。”
“今日与楚王妃说起这些事,其一是因为你最为了解楚王,其二却是朕的私心了。
当日宫外一见,朕便知晓你虽为女子,但为人通透,且独具只眼,朕也想知道你对此有何见解?你大可畅所欲言,不必拘礼。”
江言眼看话说到这个份上,再闪烁其词反倒虚伪了。
只是她自知接下来她要说的话过于僭越,不待皇上反应,便先一步跪了下来。
“陛下,您也知楚王性子乖张,妾身如今确实能够拿捏住他。
可他若真有一日荣登宝座,身为一国之君,却被妾身所制衡。
对于天下百姓,究竟是福是祸?”
江言额头触地,虽是告罪的姿势,但语气却并不弱势。
江言这一问,直接将楚王继位后可能会出现的隐患血淋淋地掀了开来,话中隐含的后宫干政或许仅仅只是其中一隅。
皇上怔住,久久不能反应。
可皇上不知,江言刚刚的话已经有所收敛,还有许多话到了嘴边她又默默咽回了肚中。
在外人眼里,楚王行事全凭喜好,所以才会显得这般喜怒无常。
但江言知晓,他行事其实是有自己的章程的。
江言越是了解楚王,便越明白她和楚王的差异。
两人处事的方法是截然不同的,对待同一事物也会有不同的看法,以前两人能够相安无事,很大原因便是因为江言很少过问楚王在外的事宜。
可如果真有一日,两人分别站在不同的立场,届时会发生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第150章
江言从正殿出来时,不由长舒一口气。
送她出来的林公公连连擦汗,心有余悸道:“奴才平日只觉王妃性子稳妥,没想到今日却敢当着陛下的面说出这等惊人之语!”
“林公公太过夸大了,就算妾身今日不说,陛下也迟早会想到这一层。
何况今日的事,也是……太过感情用事了。”
为了以防万一,江言刻意隐下那个称呼。
林公公自然明白楚王妃话里的意思,今日皇上的举动确实不合规矩,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许多话不能说而已。
不过当楚王妃挑明此事时,他虽担惊受怕,但同时更为佩服。
此时便衷心地夸赞道:“楚王妃胆大心细,实乃世间少有!”
江言笑容清浅,并未出声应和。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皇上今日突然与她推心置腹,难道是真的信任她吗?
江言暗自苦笑,皇上现在大病初愈,心中满是重活一次的庆幸,自然没有往常的冷静自持。
其中不乏还掺杂了一些对楚王的愧疚,种种情绪作祟,不然断不可能与她这个身份尴尬的楚王妃聊起储君的人选。
所以江言那一问,便直接点醒了皇上。
或许是因为还没考虑清楚,皇上略微失神后,便命林公公先带楚王妃到旁边的书屋歇歇脚。
江言明白,这就代表皇上打算将此事暂且押后,至于皇上今后的打算,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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