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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个衣服都理不好,你还妄想跟着我回京!”

绿萤被打红了脸,动都不动,眼泪不住流淌,“王妃,奴婢错了。”

“不用你跟,周泰和,你不会连丫鬟都没替我备下了吧。”

周泰和看了眼被打得通红的婢女,“请王妃放心,有的。”

“嗯,那就好。”

苏明妩的手掌酸疼,心里更愧疚,她抱起孩子转过身,干脆头也不回地往王府门口走。

女子始终冷着脸,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

直到进了马车,当她靠后坐在厢椅上时,神情蓦地一松,整个人脆弱的仿佛湖面漂浮的一根浮萍。

眼泪无法遏制的夺眶而出,苏明妩先前是不想在恶人面前露怯,现在车厢只剩下自己,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示弱。

“娘亲。”

“嗯?”

苏明妩用袖子匆忙拂掉泪珠,对了,她怎么忘了儿子还在她的怀里。

她努力挽起嘴角,温柔笑道:“勉勉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呀?”

“不是啊。”

符斯延从看到禁卫军到现在,第一次开口说话,是他不曾说出过的流利长句,“你说过,等勉勉很想很想父王的时候,他就回来的。”

“嗯...”

符斯延抬起头,黑色的单眸隐约泛起湿润,小孩子的嗓音细弱稚气,透着努力掩饰,依旧掩饰不住的害怕,“那我现在,很想很想父王了,他能回来吗。”

...

第133章分离

马车疾驰,苏明妩拿起桌上的火折点亮一盏油灯,滋滋冒烟的火光随着车辙深浅,左右摇曳。

她收回手搂紧怀抱里的孩子,缓慢有节律地拍他的背,同时柔声哼唱童谣。

方才小男孩问完那两句,啪嗒掉了几颗眼泪,这还是符斯延会说话之后第一次哭,苏明妩心疼不已,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最后只好哄他说再等等,父王发现他们不见,定然能找来。

禁卫军马不停蹄,两日内赶到益州,河岸边早有管家的大商船接应。

苏明妩猜到会走水路,禁卫军乘船而来,自然还是乘船回去的不引人耳目。

趁着夜色,王妃和世子被带进船舱,或许是即将离开旱路,禁卫军统领周泰和放松警惕,对她看管不严,任她可以在甲板随意走动。

苏明妩守着符斯延睡着后,走到船舱窗口靠在对面的船栏。

她一边留心窗户,关心里面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小小身影,一边偶尔望向越来越远的岸边,剪水双瞳里映出河面的波光。

晚风吹过,苏明妩忽然发觉腿上痒痒的,她低头一看,原来就那么眨眼的功夫,符斯延竟是偷偷从床上攀下来跑至她身边,习惯性趴上了她的腿。

“勉勉,睡不着吗?”

符斯延仰起头,摇头晃脑,“娇娇,我不想睡觉了。”

苏明妩对他素来宠溺,从不逼他做任何事,弯下腰抱起儿子,“好啊,那你就陪娘亲看看河景。”

“嗯。”

符斯延揉了揉眼睛,看着水波纹,“我们是不是,走的很远呢?”

“唔...是啊,刚离开凉州,到了益州,坐上船去京华大约要十几日。”

符斯延对地域还没有那么齐全的概念,半懂不懂地伸出小手,勾住苏明妩的脖子,“娘亲,父王现在还没来,意思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怎么会。”

苏明妩看到儿子显露受伤的眼神,心里顿时十分酸涨,她上次没有好好回答真的很不应该,也怪她自己的情绪尚未调节好。

这次,她决定好好与他沟通说清。

“勉勉,我也很想你父王,可是你父王他暂时有更要紧的事,晚一点,晚一点定然会来找我们的。”

勉勉不高兴地扁扁嘴,“什么叫要紧的事?”

苏明妩沉下心仔细忖度说辞,“就是为了让勉勉以后日子过得更好,你父王努力在做的事。”

“噢...所以说,父王还是喜欢我的吗?”

苏明妩亲亲小孩子的额头,“当然,你父王最喜欢你了!

这次他们本来只想带走我,但是娘亲太害怕,所以找了勉勉陪,勉勉会不会怪我?”

符斯延这句听懂了,挺起他稚嫩的胸脯,“不会!

我生来就是保护娇娇的!”

苏明妩心头一暖,莞尔道:“这又是谁与你乱说?”

“舅舅说的。”

“...”

苏莳廷倒是的确来过凉州两次,去年年尾在西南因为手臂受伤,直接遣送回了京华,母亲信里提起过,苏鸿旭在家被他气得恨不得报官。

“哦对,回了京华,勉勉还可以看到舅舅,是不是很高兴啊?”

符斯延扒拉他的火焰坠子,“还好叭,我不是很想他。”

“...哈哈。”

母子二人在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悄悄话,月光无意间落在他颈间的火焰纹吊坠,折射出片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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