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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易有些奇怪。

这间房他从住进来之后一次都没打开,高允哲在时都不曾进过。

他以前不好奇,现在却有了探究心。

于是让帮佣先去打扫其他地方,自己开门走了进去。

进屋后,褚易被房里灰尘呛了一口。

室内空气不流通,有点发霉的气味。

他赶紧打开窗子,让新鲜空气进来。

从这间卧房的窗口望出去,能看见花园。

两株夹竹桃的老种就停在窗边,是最好的欣赏位。

看起来住在里面的人很喜欢这种植物。

夹竹桃不耐寒,去年冬天谢过一轮,到今年秋天才再开花。

但今年的花几个月前也尽数谢了,如今只剩光秃的树枝。

褚易回头打量房间。

他看其中摆设与一些用品,猜测房间主人应该是位女性。

屋内很久没有打扫,只有一张扶手椅上没有灰尘,留下人坐过的痕迹。

高允哲是不是早上来过?褚易想。

他在同一位置坐下,扶手椅正对床头矮柜,柜子的抽屉把手上也同样没有灰尘。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刚想打开,却听到抽屉关上时发出的喀啦声。

他熟悉这个声音。

在原来的那间小公寓,他也是用一样的方法收藏那枚胸针。

于是放下盒子,伸手去摸抽屉夹板的底部。

是本日记。

封皮是红色的,写着“方婕”

两个字,笔迹很秀气。

褚易拍掉上面的灰,坐回扶手椅。

他将拿到的盒子与日记本放在膝盖上,思考先看哪一个。

最后他把盒子放到一边,心底说一句冒犯了,打开了那本日记本。

一个影响终生的选择,伴随而来一个三十年前的秘密。

第71章遗梦(1)

(起页)

6月6日,晴

我收到一份生日礼物:这本日记。

爸爸说人分化后意味着真正成长,而长大后的第一件事是要学会反思。

日记就是很好的方式。

如实地记录每天发生过的事情,能够帮助我回顾犯下的错误,聆听主的圣音。

我要反思什么呢?今天好像也没犯什么错——噢,有的。

早上没胃口吃饭,浪费了明嫂做的早餐,应该立刻下去与她道歉。

……

8月19日,多云

需注明,写这篇日记时我的手还在打颤。

气的。

我今天遇到一个讨厌的alpha。

以前在学校我很少和alpha科系的人来往,他们大都傲慢,看omega的眼神也令人不舒服。

我休学之后,几乎都碰不到这样的人,但今天遇上的这个实在太叫人生气。

他过来好大阵仗,跟了三辆车,把宅子外面的路都堵住。

我以往认识的那些alpha和这个比,哪里算得上真的傲慢。

这人天外来客似的凭空出现,走路是笔直的,脚步很快,进花园的时候一点都不顾忌,不走小径走草坪,留下好几个脚印在上面,看到我种的夹竹桃还想去摘。

我虽不喜欢他这样,但夹竹桃有毒,就叫他不要空手去摘。

他听见了,看看我,说真的吗,你是不想我摘所以骗我吧。

我说你要是不信就去摘摘看,我现在就进屋给你打电话,喊救护车来接你。

他听完笑了,问我是不是这里的园丁。

我说不是,我住在这里。

他懒洋洋哦一声,说原来你是方家那个独生女,我听方先生常提起你,你为什么不把帽子拿下来,好让我看清你的样子。

轻浮!

园丁铲就在手上,要我有力气就和他来场大战。

我说麻烦你离开,不走我不打急救电话也会叫警察来。

他笑得更开心,说算了不摘了,反正也没那么漂亮。

我觉得他指的不是夹竹桃。

想骂人。

天父,日记里能写粗话吗?

……

8月20日,多云

我知道了这人的名字。

陈知沅。

原来是陈家来的,寰宇与爸爸有笔生意谈,他来拜访,我却与他不对盘,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周刊上说,这人虽然年轻,但在商界很有地位,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爸爸的生意。

不写了。

脑子里总有一张脸晃来晃去。

难受。

去吃饭。

……

8月28日,晴

生意没有影响。

爸爸说进行得很顺利,不过那个叫陈知沅的alpha最近可能会常来,他好像很重视这笔合作,要亲自相谈。

爸爸看起来挺高兴的,说能与陈家做生意很难得。

我不懂这些,没有多问。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就在花园待着,以免那个陈知沅又来乱踩草坪乱摘花。

另,明天要让明嫂陪我去买一顶新的遮阳帽,最好是带绸缎的款式,杂志上说现在很流行。

……

9月24日,阴

陈知沅还是不要来了。

每次过来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故意挑我的刺。

我也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惹到他。

他对爸爸很客气,与我说话嘴巴就很坏,总说句好的,再补句不怎么好的。

他今天说我皮肤白,我还没来得及应,他又说就是太白了,看着像生病的。

我说我就是有病,活不过三十岁,你开心了吧。

他终于闭上嘴,没有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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