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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允哲并无反应,大约觉得他说了一堆废话。

褚易苦涩道:“不说了,太无聊,你肯定都听得睡着了。”

“没有,我在听。”

胸口好闷,连眼眶也变湿润。

褚易低头,脚边几粒石子,他用脚尖踢一踢,有一颗滚进边缝,落到那里种的一朵白色小花旁。

花小小一朵,姿态半开。

他弯腰摘下花,继续说:“其实我去看了,拆公园那天。

我躲在旁边看的,工人们先拆秋千,再拆跷跷板,被拆下来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堆在卡车后面。

我舍不得,就跟着卡车跑,跑了也追不上,摔在地上。

小时候不懂,我就大声哭,我以为哭了就会有人理我的,就像贞贞每次哭,都会有好多人来抱抱他。

但那天我从下午哭到晚上,谁都没有来过。”

他喉咙哽咽,不再说下去,垂眼看手表,离十二点还差十几分钟。

他将自己全身上下穿的戴的想了一遍,都没什么合适的,只有手里这朵刚摘的花还鲜活,于是送到高允哲面前:“对不起,没提前准备礼物,暂时问大自然借一个。”

高允哲没有接:“我没要求你送礼物给我。”

褚易往他跟前递了递:“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拿着吧。

等明年,我会好好准备的。”

明年。

怎么能这么说。

褚易心想。

明年他还会和高允哲一起吗?他们这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可高允哲不再拒绝。

他接过去,将花放在掌心。

褚易刚要说什么,山顶夜风袭来,吹得他狠狠打个颤,更从高允哲手中无情卷走那朵花,一同消失黑夜中。

alpha想握紧手,太晚了,花已经被带走,他什么都没抓到。

褚易怔了怔。

是他不好,非要向大自然借礼物,老天要收回去也很应该。

只是太快了,快得连一刻美好都留不住。

几乎是一瞬间,褚易的眼泪簌簌流下。

泪腺今日罢工,他实难控制,只能慌张地转身抹去。

“风太大。”

他找借口:“吹得眼睛疼。”

如果高允哲是个冷酷的人,他应该什么都不做。

或者他够绝情,那么就取笑两声。

但alpha两者皆非,他来拆穿他了。

他拿开褚易的手,问:“哪里疼?”

褚易回答不了。

于是高允哲多问他一次。

哪里疼。

眼泪就挂在脸上。

褚易用问题代替回答:“高允哲,如果一个人感到疼,是不是要实话实说才对?”

alpha回答:“要说,否则别人怎么知道。”

褚易张开嘴。

真的很难。

他想。

最后只是抱紧手臂,抬头看着眼前的alpha:“好冷啊。”

高允哲也是一样感觉。

他靠近一步,拉开风衣裹住他,一同抵挡凛冽寒风。

他们头靠头,相拥的姿势并不完整,却适合在此刻短暂取暖。

远远城市中,剩余灯火一盏盏暗下,温馨家庭不再给他们欣赏,世界于凌晨重归沉沉的黑。

就再等。

多等一阵。

天边日出总会来到。

第49章鸳鸯(1)

聚会过后的几天,褚易接到美娜的电话。

对方专程打来道歉,接起后,女孩不讲话,只小声啜泣,还是褚易先叹气,问怎么了,打来又不开口,在等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吗?

美娜呜呜道,小易,对不起。

说完不够似的,一连补上好几个。

对不起,对不起。

褚易拦住她,说我没在怪你,但我也要和你说对不起,那天不该那么大声吼你。

两人在电话里互道抱歉,听得美娜破涕为笑。

你哪有错,小易。

女孩柔柔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我太傻了。

话语间情绪平静,美娜挺少用这种语气,她平时讲话大大咧咧,像只麻雀。

褚易不放心,问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我没事,我在家。

褚易问,真的吗?

美娜嗯一声,换回以前的活泼口吻,说好啦,我要去做饭了,阿风催我呢。

女孩先挂了电话。

褚易听了会忙音,他不确定美娜说的好有几分真实,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个新年。

他放下手机,汪嫂在楼下起居室,见了他问:“褚先生,你准备好出门吗?”

好了。

褚易答,他跑下楼,到门口。

汪嫂为他穿上大衣:“外面冷,褚先生,前天你和东家半夜回来,我听见你又有几声咳嗽,要多注意身体,别再生病了。”

褚易拍拍自己:“放心,早养好了,可以随便折腾,这不就要去多锻炼一下吗?”

汪嫂哭笑不得,给他递上运动包,轻轻摇头:“年轻人。”

他微笑,接过说谢谢。

褚贞今日约他打球。

堂弟近日不再将自己关在家中,开始往外跑了,好事一桩。

到了网球会所,褚贞已在热身。

天寒地冻的时节,打球都移进室内,对方看见他,欢快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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