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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片地方已被火烧的空空荡荡,一片黑灰。
有的房子被烧了大半,只剩下房顶上的梁柱也被熏的漆黑,到处都是屋架坍塌的痕迹和大火后的黑色残留物;还有部分房屋只剩下了几堵墙壁孤零零地立着,原本白色的墙壁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一件件残垣断壁依然冒着缕缕青烟,似乎在控诉着日寇的暴行。
村子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甚至连鸡犬的声音都没有。
三人在村子中央的老槐树下发现了村民的尸体,大量的尸体,足有上百具。
没有人埋葬他们,他们就这样毫无尊严的,横七竖八的躺在冻土上,早已冻得僵硬,不但有成年男女,还有老人和孩子。
鲜血将土地沁成猩红。
人间,已经如同炼狱!
秀芹再也忍受不了,扑倒在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白羽扶住秀芹,指尖抹了一下眼角,却不小心带下一串泪珠。
王天风威严的面容满是戾气,厉目幽深如冰冷的深海,透出蚀骨的冷。
当三人还沉浸在这无休无止的悲痛之中时,张万霖却冒了出来,幽幽的来了一句“小胡子,侬的人是没了,侬的鬼还在那儿等着呢!”
“你是谁?”
秀芹瞪着这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但觉得他和王天风很像,难道是兄弟?
无礼村妇!
张万霖鄙夷的扫了她一眼,顺手一指老槐树的右边“你不认识我,也无需认识我,你只需知道,你的妹妹就在那边。”
“哪儿?”
秀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闭上眼。”
白羽说着,手指上运起一丝灵力,在秀芹眉心一点。
只觉得阴风阵阵,冷风嗖嗖。
秀芹再睁开眼,树下灰蒙蒙的站了一群,人影幢幢。
“这……”
一瞬间,冷汗冒了出来。
老钟叔?王婶?大黑牛?小红?这十来个木然看着她的,都是死去的乡亲,他们的身上的殷红的血令人触目惊心。
“姐姐?!”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秀珍!
关切和悲伤盖过了恐惧,秀芹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想抱住自己的妹妹,却抱了一个空。
白羽含着泪道“你们人鬼殊途,你是触碰不到她的。”
“妹妹!”
秀芹失神地望着妹妹心口上那个黑峻峻的弹孔,泪流满面。
“太好了,你还活着,看到你没事,俺心里也就踏实了。”
妹妹笑的很欣慰,自从亲眼看着姐姐被抓走后,她就一直很担心,姐姐的安全也是她不愿离开的一个心结。
秀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是李团长带着独立团的人围攻了平安县城,最后王处长飞上城楼救下了俺。”
“天风哥……谢谢你。”
秀珍痴痴地看着王天风。
化为孤魂野鬼的村民们陆陆续续走了大部分,留在原地不肯走的,各有各的牵挂。
而秀珍迟迟不走,除了放心不下姐姐之外,更多的是期盼着再见王天风一面。
王天风一边冲秀珍含笑点头,一边拉着白羽走到她的身边。
王天风满怀歉意的看着秀珍的鬼魂“对不起,秀珍。
我必须向你坦白,其实我和白羽是一对未婚夫妇,白羽是我未过门的太太,我们在重庆时就已经订过婚了。”
白羽咬了咬唇,愧疚的接口道“都怪我不好,一时顽皮只想和疯疯开个玩笑,却不料惹得他生气……”
“所以,他就利用俺妹子来气你?”
秀芹反应过来,泪汪汪的眼里含着几分怒气。
“对不起!
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白羽涨红了一张小脸,局促的弯腰鞠躬,向这对姐妹道歉。
“我也有错,我不该意气用事,对不起,秀珍!”
王天风倒是没有鞠躬,但看向秀珍的眼神十分真诚。
秀珍愣怔了半晌,淡淡的苦涩萦绕在心间,“我在姐姐婚礼上就看出来你们才是一对。”
想起当时的情景,心中的苦涩更浓了。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王天风,柔声细语的说着“俺一点也不恨你,俺感激你救了俺,俺更感激你教俺写字。
至少……俺临死前也尝过幸福的滋味了。”
她又看向秀芹,笑容温柔“姐姐,你也不要责怪天风哥和白羽姐姐了,如果没有他们,俺们早就没命啦。
爹爹教过我们,得人恩果千年记。”
羞愧难当的白羽把头埋的更低了,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泪再次如雨般落下,秀芹神情凄苦的看着妹妹,同样善良的她也不住的点头“爹爹教过,记人之善,忘人之过。”
记人之善,忘人之过?王天风扪心自问是万万做不到的!
别看秀珍平凡无奇,目不识丁,却有一副宽宏大量,宅心仁厚的心肠。
他大为动容的望着平静而温柔的秀珍,脸上浮现出负罪的悲伤,恨自己为什么要伤害这么一个懂事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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