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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次发烧也不愿去医院,程回皱眉问:“为什么不去?”

“不喜欢。”

她说话的语气是死板的。

医院太冷了,什么都是白的,似乎连人的脸都是白颜料做的。

人被抬着送进去,自然而然与生老病死连结起来,她畏惧死亡,也畏惧医院。

程回听出了她的轻慢,觉得她好像在抖。

话还未说出口,蒋妤同便埋头说:“冷,我好冷啊。”

她低烧退了,身上也是暖的,说冷算不上。

但她似乎一直都有病,心里总是吹冷风,寒得她不得不借由别人的体温来温暖自己。

程回没说话,拉过被子裹住她。

她以前过的苦不要紧,以后有他。

蒋妤同是个再自私不过的人,她付出一分,别人回报十分她都是会哭的。

她要别人百倍千倍的真心馈赠,自己才愿意小心翼翼让出一点甜。

她这样的人,活该不讨别人喜欢。

低头就能看到他的手,血凝结了,冷白的皮肤映着黑红的血,牙咬过的地方发青变紫,有的已经变成淤血。

蒋妤同罕见地生出些愧疚。

她闷闷地说:“药箱呢?拿来我给你擦擦药。”

“心疼我?”

程回忍不住笑,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微弯了下食指。

蒋妤同眼睁睁看着他刚凝结的伤口又崩坏了,“嘶——”

地痛喊出声,心都揪起来,在替他疼。

看她唇都咬到泛白,程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可以是夏天的一口冰奶茶,也可以是倦极时的一支烟。

他想捋平她耸起的眉,手指刚落下却回到自己脸上,搭在额前掩住眼睛笑。

蒋妤同能看到他雪一样的后牙,程回却还觉不够。

似乎不笑到眼泪崩塌都不足以表达心情。

她是命运的施舍。

天越暗,星星才越显眼,他是被浸染黑透的人,她像光。

程回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到最后是蒋妤同起身去找的药箱。

他不说,只笑看她找。

她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叫他沉迷。

蒋妤同在卧室柜子里翻出药箱,然后坐回他身边。

程回像抱着心爱的玩偶一样抱着她,一手揽住她的腰,头侧枕在她肩上,蒋妤同用棉签轻轻触碰他伤口。

皮肉翻翘着,看起来狰狞可怖。

程回问:“手抖什么?”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蒋妤同眼泪都滚下来,她慌忙抬手去挡。

程回接过她手里的棉签,干脆利落的涂药贴创可贴,羞她脸:“出息!”

他口气淡淡,继续说:“这算什么伤,程秉文抽我哪个口子不比这大?”

蒋妤同不语,大概猜到了程秉文是谁。

一样姓程,许是他老子。

“那他……为什么打你?”

蒋妤同轻声问,鼻音浓浓。

程回嗤了一声,将棉签扔在桌上,说:“忘了。”

是真忘了。

他打架程秉文会抽他,他妈发疯自杀程秉文也抽他,连程秉文心情不好也会抽他。

原因多了去了,程回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惹着他了。

他小时候没法反抗,后来大了,程秉文再跟他动手他就拼了命的跟他打,打到最后两人势必有一个要进医院。

程秉文狠,但程回不要命。

程秉文也怵,叫保镖按着他打。

程回冷冷一笑,那次要不是他爷爷出面,他九成九都要折进去。

第21章奶茶吻

程秉文不把他当儿子,他又何尝稀罕他这个爹。

“那他打你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疼?”

“疼。”

疼的他对疼痛的感知都模糊了。

鸡毛掸子抽断的那种疼,程回现在想起都觉得脊背火辣辣的。

看她又要掉眼泪,程回哑然:“都过去了。”

他现在就单等着程秉文死。

蒋妤同不响,一只手放在他脑后,压在自己肩上,极轻极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比脾气软多了。

程回沉默地任她安抚。

原来习以为常的事情被她这样疼惜着,竟有种甘之如饴的甜蜜。

他闭上眼。

脑子里不再控制不住出现以前的血腥场面,取而代之的,满满都是她。

过了很久,分针都往前走了一大步,可程回却觉得只是一瞬间。

蒋妤同问:“后来呢?”

“后来我来到这里。”

然后遇到你。

奢求的东西成了真,程回却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梦。

挨打的时候他希望有人能抓住落下的凶器,但是没有人,连他所谓的生母也只是站在一旁看。

习惯后他希望有人能问他疼不疼,但是也没有人。

等他不再因疼痛而苦恼时,她却出现了。

一身白裙,穿过森林,走过星空,经过小溪,遇见白鹭,带着清晨的露水出现在他面前。

疼痛近乎麻木,却因为她的在意而逐渐复苏,苦不觉苦,夹杂了奇异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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