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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控制着没有精神崩溃。
最后纪清冶临走时转过身笑着对我说:“他喜欢白玫瑰。”
我静静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然后我听到他说:“你知道白玫瑰的花语吗?”
…………
我异常平和的处理完他走后的事,和他的粉丝们交代了,让他的家人见了他最后一面,然后颤抖着亲手将他送进了火葬场,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和他一起扑进那场大火里。
不过我的衍衍,就该永远这样保持住这样的美好。
年初十七,我重新回到了百花巷。
我支走了所有人,刮掉了已经凌乱扎人的胡子,整理好仪容,穿上了初见他时的那件白衬衫,然后背靠在床边,坐在地毯上,抱着他的骨灰,用刀子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许多年前,他也用这样的方法自杀过。
现在我就用这样的方法去找他。
我留下了一张纸,纸上只写了一句话:骨灰相混,合棺葬于石溪故地。
我很卑鄙,我有私心。
生不能白头,死也不想放手。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
在感受生命流逝的时候,我突然记起了好多事,都是关于他的。
他的笑,他的泪……只是这么多年,却唯独没见他发过火,诉过苦。
我的目光落在落地窗外。
此时南阳仍是大雪纷飞,小院里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层层叠叠的,像是填不平的遗憾。
我看见他蹲在盛开的玫瑰花圃前,指尖轻柔的拂去玫瑰花瓣上的雪,对我说:“您看,今年的雪下的好大啊。”
是啊。
仔细想想,这些年不论是南阳还是辛由,好像都没怎么下过雪,偶有雪丝,两人也是分隔两地。
我们终于可以携手看一场安静的雪了。
只是衍衍,这一次,别再推开我啦。
*
作者有话要说:
《诗经·王风·大车》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
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第43章番外六:Redeemer
我是夏参衍,也是夏念清。
我生在一个安宁美丽的小镇。
听说我出生那天正是天光乍破时,山花遍野,万物朝生。
母亲说,我是她最好生的一个。
怀我时什么都能吃,也不害喜,人家都说她有福气,都说我肯定是一个聪慧乖巧的孩子。
可我似乎辜负了他们的期盼。
我是一个智商有缺陷的傻子,一个不受欢迎的小孩,同龄人欺负排挤的对象。
这也导致我的整个童年在回忆里几乎都是灰暗的。
父母的不待见与疏远,哥哥的嫌弃与冷漠,朋友们的调笑与嘲讽,甚至亲戚们看待异类的眼神与轻蔑的话语,都像针像刺,扎在年幼的我的心上,直到这颗心彻底麻木,麻木到刀枪进去也不再有痛觉。
而在这几乎黑白两色交加的时光里,只有爷爷奶奶和阿轸是有色彩的。
他们是灯塔霓虹,照着我前行的路。
哪怕前路荆棘,别人奔跑,只有我在爬,他们也只会心疼我,而不会轻视我。
奶奶疼我,阿轸爱我,爷爷信我。
而在小时候我的眼里,爷爷几乎无所不能。
爷爷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几乎去过所有我向往的地方。
他会在月朗星稀的夜晚里一点一点的说给我听,一遍又一遍,只要我想听,他就会说。
我那时候笨极了,学什么都学不会。
在那个青涩的小学时代,在邻居家小孩次次考试第一的年纪里,我无数次与倒数第二拉开很长的距离,遥遥被垫在谷底。
成绩不好的小孩,连老师也是看不起的。
爷爷却从不在乎这些,甚至能笑眯眯的安慰我说:“没关系,咱们小衍不读书也行,读书无非就是为了赚钱,以后爷爷养着你,咱不愁未来!”
可是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懊恼道:“那也不行,爷爷总不能陪小衍一辈子……”
而年幼的我还不懂什么叫做离别。
就是从这时开始,爷爷开始教我修表。
我学的慢,记得少,他就手把手,一点一点耐心的告诉我如何拆卸组装。
那精密至极的机械仪器他教了我九年,一直到他去世。
而他去世前都在牵挂着我。
那天他似有所感,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小衍,如果有一天觉得害怕了疲惫了,抑或是有了想保护的人,想做的事。
你可以试着去找那个叫陆慎言的老师。
你认识他的,他教过你小提琴……他很厉害,他会让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只是……小衍,万事发生,万物生长,都有其相应代价。
在你做决定之前,爷爷希望你明白自己做的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陆慎言是曾经住在我们家隔壁的一位叔叔,他教过我小提琴,是所有教我的老师里最有耐心的一位。
只可惜他来去无影,似乎永远没有落脚点,没有在百花镇待多久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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