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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特地处理过这里的荒芜的野草,四季轮流转,这的景色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同。

有人想留住记忆,把这打造成记忆最初的地方,可他并不愿意,只要安安稳稳守着这片土地,偶尔喃喃自语,鸟儿的回应便是最好的乐符之间的撞击。

江潇沉默地陪着他慢慢走在这片小森林里,他们总是容易在夜里放平心静,来感受这世界最深处的聆听。

他们于无数个黑夜静静走在各处,虽一言不发,却又像是在无声的倾诉。

默契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有人素未相识,惊鸿一瞥就可领会内心深处那份最复杂的情感。

有人相守多年,多次交心的谈吐,都撕不破那层薄薄的雾。

黎暝在一天的夜晚告诉过江潇,自己的心里好像藏着一块小表,咔嚓咔嚓地转动着。

计算着他的时间,可遇到他以后,自己的小表总是失灵,经常停滞不前。

他有时候感觉自己的时间是不是停下来了,这是为什么呢……

是贪恋么?

"

我们数星星吧。

"

他说。

江潇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质疑。

冷风吹起来,这个没有温度的森林仿佛又盖上一层雪霜。

明明是夏至,但还是有点冷。

黎暝把他带到了自己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一起搭的木屋。

但却只是观望了眼,他顿住脚步,看了看里面黄色的木板和一些住宿需要的用品。

眼神透露出温柔与眷恋。

时间的裂痕撕裂到十几年前,稚嫩的小团子拉着爷爷奶奶的手,搭建着自己的小木屋。

白白嫩嫩的小手没有软乎乎的肉,相反骨骼确实那么分明,指甲也有半厘米长。

这样的看着没有别的小朋友可爱的小手被树皮划破,血液顺着手腕流到胳膊上。

小团子眼角处已经有些湿润。

卡擦卡擦。

地上的树枝被踩断,落叶也翻了几个滚。

小团子的眼泪却没有掉下来。

"

瞑瞑,疼吗?"

奶奶看着小团子手上的伤,心疼得不行。

黎暝摇了摇头,挤出来一个笑:"

不疼的。

"

"

你要小心点啊,奶奶看着心里疼。

"

小团子不懂心里疼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只知道他受伤了,奶奶也会难过,也会疼。

漫天的星星还在闪烁,似是宽慰。

风也没有作妖,只是缓缓路过,吻了吻他手上干涸的伤口。

"

不进去么?"

江潇在他身边轻声问。

黎暝摇摇头,转身想要离开。

他们走了好久,又不算太久。

黎暝最后在一个墓碑前停下来,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蹲在前面,用手擦拭掉墓碑上的尘灰。

又于平时一样,喃喃自语道:

"

奶奶,我这次带人过来了。

是我对象……"

听到对象这两个字,江潇心里震了一下,眼前的景物朦朦胧胧,在夜的包围下没有那么清晰。

他的视力又非常好,仿佛能看清黎暝脸上的所有的表情。

"

我带他来看你了,我过得很好,很开心。

这里的杂草又多了,这次我来的时候都快认不清路了,好多不一样了……特别多。

"

黎暝眼睛闪出点点光芒,他温声说,"

我答应过您,只要我找到那个我想相伴一生的人,就带他来看您。

我来……守约了。

"

风吹散了他的声音,这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只有黎暝自己知道,只有……风知道。

江潇心里被掏空了,相伴一生在他脑海里久久回荡,他现在很想骂人,非常想。

伸出手,便是萤火闪烁。

这个林子好多新奇的东西,但一切又是那么熟悉。

不需多言,江潇来到了黎暝身边,也随他蹲在了墓碑前。

手却无处安放,窘迫之下,只是轻轻在黎暝的脸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

我奶奶还在这看呢,你这是干什么呢?"

黎暝笑骂道。

他说话时还有些鼻音。

江潇机械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

奶奶。

"

这下黎暝脸上笑意更深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如风铃一般轻快。

"

我奶奶对你很满意。

"

黎暝说。

"

怎么看出来的?"

江潇问。

黎暝的手在空中反手一抓,抓住一阵风。

"

我奶奶是天上下凡的仙女,自然万物都是她。

风吹过,她笑了。

"

如树叶摇动一般的笑声。

他眼前的这个人那么好,说是天上派来下凡的一点也不为过。

那他的奶奶是天上的仙女,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江潇点点头,没有反驳。

不知何时,黎暝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子深处越来越暗,星点缺越来越多。

是萤火虫么?这是江潇心里的猜测。

有一座很大的木屋出现在他们面前,四周种满了茶花,白粉红色交织在一起,叶子有些衰败,但花瓣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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