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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旺疲惫地蹲在地上,抬头看何株。
晦暗的夜色下,他看着何株嘴边烟头的火光。
“不一样的,”
金旺笑了,“你毕竟还年轻。
不一样的。”
在几天的旅程后,他们来到了海岸。
何株带着那个大行李箱上了充气阀,充气阀航行到茫茫大海中,忽然,他将行李箱推下了船。
其他人都呆了呆,但谁也没有发问。
何株坐了回去,好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看电子书。
就在船平稳漂浮了六个小时后,何株和金旺都在自己的位子上睡着了。
他们是被枪响吵醒的——金哥吓得抱着救生衣跳起来,他被溅了满身的血。
驾驶员歪斜在座位上,血从头上的洞淙淙流出来;一艘快艇轻盈地围着他们的充气阀转了个圈,上面架着一挺狙击枪。
看见枪后的袭击者,金旺不禁发出痛苦害怕的呜咽;阿修拦停了他们的船头,解下狙击枪扛在肩上,像个扛着书包的下课学生,脚步轻快跳上充气阀。
“嗨!”
他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何,你妈妈还好吗?”
“她最近能吃到很多她喜欢的海鲜,所以心情应该算是不错。”
“太棒啦!
我知道很多沿海的船餐厅,以后她如果来越南,我可以带她一家家吃过去。”
何株嚼着防晕船口香糖,面无表情地看他。
“好了,我们该回去啦!”
他踢开尸体,让自己带来的驾驶员控制充气阀,“——加纳纳在灯屋等很久了。”
在灯屋昔日的赌厅里,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自从被改建成海上医院,凭借完美的离岸地理优势,这里的手术排期一直是满的。
今天的手术临时暂停,因为护卫船遭到了海盗船的炮击。
林渡鹤坐在舷窗边。
从罗马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灯屋休养。
就在早上,桑德曼雇佣的武装船轰击驱散了他们的护卫船,加纳纳的人强行控制了这条船,最后,加纳纳重新登上了灯屋。
“‘灯屋’这个名字,你知道最早的源头吗?”
他站在林渡鹤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支摆在准备桌上的电刀头。
“——为古罗马时期拜占庭的国王制造紫色丝绸的地方,人们叫它灯屋。”
林渡鹤其实很疲惫了,他一直都很想和对方说实话——听加纳纳说话真的很累。
从中国人的传统上来说,这就叫典型的不说人话。
根据他的经验,这人接下来会和自己长篇大论,从拜占庭到君士坦丁堡再到伊斯坦布尔,中间还会夹杂一堆斯泰基女王的逸闻。
冷僻的英文里面夹杂古拉丁语和法语,简直比听英格那个印度姑娘说英语还痛苦。
所以起灯屋这个名字,和这条赌船的功能有啥因果关系吗……
“桑德曼家族最早用它来运过高级的波斯丝绸……那时灯屋的航行路线,是迦太基的军船曾经走过的海路……”
——来了,迦太基,接着就是女王、古罗马、蛮族战争……能说一些现实的、让人听了不那么想睡觉的事吗……
林渡鹤忍不住叹气,喝了口咖啡提神。
“林,你知道迦太基的女王曾经……”
“——不好意思,”
林渡鹤难得打断他,“能直接说你来做什么吗?”
那人呆住了,成为了桑德曼家主的他,大概想不到自己的话会被打断。
“我对历史真的没兴趣,真的,”
林渡鹤不得不调整情绪,“人类是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的,所以在这里反反复复听你卖弄学识,对我来说是纯粹的浪费时间。
你如果想说,阿修可以听你说一整天……”
加纳纳在几秒后坐了下来。
这时,阿修带着何株和金旺登上了船,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我是来收回灯屋的。”
加纳纳说。
林渡鹤平静地看着他。
“你让通龙袭击我,是个非常恶性的信号,你不该那么做。”
他说,“通龙不在你身边,他也意识到,你在把他推向和我作对的极端。”
“嗯,我和他分开了。”
林渡鹤嘴角勉强抽了抽,“拜你所赐。”
他和通龙自从于罗马分开后,没有再联系过。
“所以你保不住这条船。
我来收回它,当然,会给你一定的补偿。
就像我说的,你得和过去的一切分割,开始新的生活。”
何株插了话:“能问一下有多少吗?”
“一亿美金。”
加纳纳还是开出那个高价。
很划算,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
林渡鹤拿钱,下船,回美国,一亿美金足够他全家之后的人生都活在天堂里。
何株没意见了,坐了回去。
林渡鹤摇头:“我不要钱。”
“你要什么?”
“我要你离开,把船留给我。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条船上开始新的人生……或者结束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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