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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六重活一世的机会亦是两位老先生所给。

“来年阳光浴顶,晚辈再来看望老先生。”

他斟一碗清酒,缓缓洒在白雪之上,再拜三拜。

一个时辰过去,阳光重新隐入厚厚云层,寒风也凌冽起来。

他左手空袖管是厚实毛袄,此刻被风吹得乱晃。

“该下山了。”

每年阳光照下的一个时辰,山顶最为敞亮。

待阳光消失,山顶风雪又会慢慢变大。

最终风雪蒙蒙,视野模糊不清。

他收拾好祭拜之物,不肯山顶留下半点脏污,转身下山。

下山后他该去哪里?

京城?北地?沿海?

京城不必说,北地的边境大将军如今是连丹玥,沿海守将是曾经荣亲王的副将。

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猛将。

这十几年,他少了一只手,但没有荒废时光,每日皆苦练功夫和力量。

如今他右手臂可力拔山柳,一如当年年轻气盛时的荣亲王。

时光未荒废,他辛苦所学也不能荒废。

要不,他去西疆投奔祝六吧。

西疆周围尚有不少异族,时不时骚扰边境,尤其是在西疆渐渐富庶后。

沛时那性子,只适合守在祝六身边,当大将军还嫌优柔寡断了些,而且沛时这些年那么忙,武功多半生疏。

所以他该去守西疆,顺便保护祝六。

如此他的念想能有着落,待魂归,不至于太多遗憾……

下山路,不好走。

风雪密密叠叠地撞在他裸露的脸上,长长睫毛迅速凝一层冰霜。

冷到彻骨,可他丝毫不觉难过。

年复一年,十几年岁月匆匆而过。

他面庞上的稚气、浮躁早散得一干二净。

此刻风雪里那张脸仍俊朗不凡,但神情和五官线条已如同万丈山崖尖顶险峻处那座迎风向阳的巨石……

下山他即启程往西疆。

大约一个月后见到祝六,还能见到祝六和沛时生的那对熊孩子。

……

日斜常晚见花羞,云开梦长佳人留。

此生我心付君心。

匪报也。

番外二同心

元永五年,连昭廷和祝妤君成亲不久,收到王皇后来信。

信中言其怀孕了,每日惴惴不安,望祝妤君进京陪伴。

连昭廷见信不满。

他不舍爱妻奔波,遂言宫中不乏千金圣手,让妤君多休息几日不用理会。

祝妤君却是一眼看出信中深意。

明宗帝不能人道一事,她甚至不敢让连昭廷知道。

在大臣们眼中,帝后成亲近五年,无所出,明宗帝偏偏还独宠王皇后,不肯纳妃充盈后宫。

帝后二人压力非常大。

王皇后被迫假孕,定然是扛不住了。

“皇后也不容易,我先回一封信,收拾收拾,两日后进京。”

祝妤君道。

王皇后的‘喜脉’只能由她诊,后面的事儿则与王皇后商量着安排。

连昭廷搂紧祝妤君肩膀,不甚情愿的‘嗯’一声,一波三折,尾音还高高扬起。

居然撒娇。

祝妤君要劝说,发现连昭廷的手开始不安分,嘴唇一下含住她耳垂,温热的气息撩得她浑身酥麻。

祝妤君当然知道连昭廷想干什么。

自大婚以来,每天晚上连昭廷都拉着她早早熄灯,不纠缠她一两个时辰不肯罢休。

她令连昭廷不许太荒唐,连昭廷压根不理睬,有时一边胡闹还会一边念酸诗,甚‘玉庐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听得她面红耳赤,唯能撇过脸不去理他。

晚上折腾到深夜,白日里她还得撑着酸痛的身子,替连昭廷煮补肾益气的药膳,否则日子一久,连昭廷身子非亏空不可。

“别闹。”

祝妤君拍掉连昭廷手背,“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连昭廷含糊地道:“我不闹,总归妤君不论去哪里,都必须有我陪在身边。”

嘴上说着不闹,手却不肯停下。

帘外香巧最机敏,听到动静立即将春桃和麦冬拉出去,合上门。

祝妤君叹气,唯能先将信放下,任由连昭廷尽兴一番,再商量正事。

……

大半月后,二人抵京,直接进了皇宫。

连昭廷到御书房见明宗帝,祝妤君至坤羽宫看望王皇后。

看见祝妤君,王皇后眼神又嗔又怨,“自我们分开有五年,皇上下几道圣旨你都不肯进京。”

祝妤君好脾气地认错,并不辩解什么。

王皇后轻叹,挽起祝妤君胳膊,“之前连公子失踪……我是真的担心你会那么消沉下去。”

南方发生的事,自有人一五一十地汇报到京城。

“让娘娘担心了,现在一切皆好了起来。”

祝妤君歉疚地笑笑,问起正事,“不知娘娘这几日感觉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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