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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门前的泻湖里,竖立这一个红色的钢丝编制的正在不断改变形状的雕塑。

红色的钢丝不断地变化,有时是一个规整的球形或正方形,有时又变成了被砸烂的三角形,有时干脆被压缩成一个极薄的二维平面。

艾伦更喜欢早期地球的古典艺术的那种内容与表现形式共存的艺术,现代艺术在他看来太过于视觉化,甚至为了形式而形式。

“这个动态雕塑的名字叫‘心脏’。”

康文意地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她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我迟到了。”

“你好,康小姐,终于来了。”

艾伦看看表,“迟到28分钟。

我第一次等一个人等这么久。”

康文意微微笑了笑,“这会让你印象深刻的,对吧?你不记得在启德星上的那个女孩了,但是我猜你会记得让你等了28分钟的这个女人。”

“你干脆凑个整数,让我等你30分钟好了。”

“那不行。”

康文意认真地摇了摇头,“那样你会真的生气走了。”

艾伦无奈地摇摇头,从台阶上站起身来。

“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消息。”

康文意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往后退了两步,仔细地打量着艾伦。

眼前这个男人个子很高,相貌英俊,翠绿色的眼睛很是漂亮,举手投足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魅力。

他看起来温和谦逊,但眼底却透着一股冷意。

不过,在康文意看来,最奇妙的是,当艾伦站在莫云身边的时候,那种原本异常强烈的存在感总是会突然消失不见,他时常无声无息地如同一个隐形人。

她十分好奇,究竟是莫云太耀眼,还是他格外善于收敛自己?

“看够了?”

艾伦蹙眉说,“能告诉我了吗?”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艾伦。”

康文意扬了扬眉头说,“我的计划是先看展出,然后吃晚饭,最后送我回酒店。

到酒店之后,我就会告诉你了。”

艾伦的脸色沉下来。

康文意展露出笑容,她上前一步,亲密地挽住艾伦的胳膊,拉着他步入美术馆内。

“别这样,艾伦。

我就要离开了,拜托给我一点甜蜜的回忆吧。”

艾伦问:“你要去哪儿?”

“昨天晚上,我向白少菲提出了辞职。”

艾伦愣了一下,从康文意地态度语气上看,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另谋高就类型的辞职,而且就在她收到那个所谓的消息的第二天。

“为什么辞职?你要去哪儿?跟你说的那个消息有关?”

康文意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

她松开艾伦的手,径直走到了一个作品展台面前。

与传统的古典艺术不同,现代艺术并不总是静止的。

在她面前的这个展台上,艺术家把自己关在一个透明的能量场牢笼里,然后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用强力胶粘贴羽毛、子弹壳、卫生纸巾、木棍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每粘上一样东西,他就找一个姿势保持静止不动的呆上一小时。

艾伦觉得此人体力不错,要知道维持一个姿势一小时不动是很需要体力的。

他瞄了一眼展台上方打出的字幕。

“《致敬》。”

他喃喃地念出作品的名字,而后挑了挑眉头。

他没看出“致敬”

跟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有任何的联系。

“觉得奇怪是吗?”

康文意看出了他的不屑,以及藏在不屑之后的迷惑。

“对我来说,透过作品去揣测创作者的意图是一种乐趣,也是必须具备的一项工作技能。

你知道,社会阶层越高的人,很多人都有各种各样不能宣之于口的怪癖。”

“所以?”

康文意转身走向另一个展台的时候告诉他:“《致敬》是身体艺术和过程艺术相混合,是对时间的致敬。

创作者认为艺术制作的过程比结果更加重要,想要表现的是制作过程的一个个瞬间。”

艾伦点点头,表示略微有一点理解了。

但是康文意话锋一转:“不过,这个人——这位《致敬》的创作者有严重的自虐倾向。”

“为什么?”

“等展出结束,他取下身上那些粘贴物的时候,大概是他个人体验最兴奋的时候。”

艾伦又望了一眼《致敬》的展台,那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态,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踏在椅子上,双手先前伸出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他看着那些贴在身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用的是强力胶。”

艾伦说,“粘贴面积还挺大。”

“是啊。”

康文意点点头,“肯定很疼。

你要是有机会看看在‘艺术之乡’举办的展出,就能见到更多惊世骇俗的……艺术品。”

“所以你不是真的现代艺术爱好者,而是个怪癖收集者。”

“实际上,我两者都是。”

艾伦笑了起来,与康文意聊天比他预料的要愉快得多。

不过他也提醒自己,康文意显然很善于研究人心,她完全可以不着痕迹的掌控聊天,同时再投己所好地说一些符合自己价值观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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