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睡到了半夜,却被吵醒了。

“哐哐哐!”

“哐哐哐!”

“哐哐哐!”

我不耐地睁开眼,听见客栈楼下巨大的拍门声。

我骂了一句粗话,翻了身用褥子裹住自己,打算继续睡。

可大概是这客栈值夜的伙计睡得太死,门外那人又拍了好几下门,仍然没有人来开门。

我的房间正在客栈大门楼上,倒是给我越拍越清醒了。

我又骂了一句粗话,起身打算开窗跟楼下的人对骂。

刚趿上鞋,楼下的人正好忍不住开口叫门。

“巡夜军查夜,快开门!”

我顿住脚步。

巡夜军?他们不是只负责宵禁之后的城中巡逻吗?什么时候开始要查客栈的夜了?

正疑惑间,却听见“叩叩”

两声,这下轮到我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我打开门——是傅容时。

他身上的外袍还没系好,显然是匆忙之间披上,还未来得及整理仪容,可手上却拎着包袱。

“小吉,快穿衣裳,”

他微蹙着眉,神色中含了一丝不安,“咱们离开这里。”

“啊?”

我几乎以为是我还没完全清醒。

“穿上衣裳,”

傅容时没看我,径直从榻边抓了我的外衫来套在我身上,“我们现在就走。”

迷迷糊糊地套上了衣袖,我才逐渐清醒过来。

“现在还没天亮啊,”

我道,“巡夜军还要查夜呢,我们出去不是犯了夜么?”

这个罪名,我有经验。

随着我话音落地,楼下终于传来了伙计的应答声。

“官爷稍等,小的立马给您开门!”

“我正是怀疑这巡夜军查夜有异。”

傅容时快速低声开口,蹲下身子给我将鞋穿好,“查夜一事,我从未听闻。

可今日咱们才进城,怎么就遇见了查夜?我怀疑或许是淮阴王的眼线发现了咱们的踪迹。”

“不会吧。”

我半信半疑,“这里离京城和他的封地都十万八千里了,他的手不至于伸得这样长吧?”

可随着我的话,是楼下大门开启的吱唷声和巡夜军洪亮的嗓音。

“得了上头的令,要查你这里是否有一双男女前来投宿,或是夫妇、或是兄妹。

你这客栈里是否有这样的生人前来啊?”

我睁大眼,立即看向傅容时。

真是这样!

而等到那队巡夜军进了客房,我已经被傅容时抱着从窗户跳了出去,奔入了夜色之中。

第72章容时“大概是……因为理想吧。”

……

从客栈趁夜离开之后,傅容时直接背着我越过了兖州的城墙,出了城。

好在兖州不过是一座小城,离边境又远,城墙建得不高,不然还真翻不过去。

到了城外,傅容时寻到了一处城外山上猎人暂居小屋,我们两人便在此处暂且休息。

从漆黑的夜幕来看,此时约莫已到了寅时,繁星下落而长庚将升,山风擦过林叶激起簌簌风响。

靠椅上傅容时的呼吸渐渐平缓,我躺在小屋中的窄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心里的疑惑越发大了。

按照淮阴王原本的筹谋,这两日正是人马齐备逼宫的日子。

他能分出神来派人追捕我和傅容时这两个无关轻重的“叛徒”

吗?

兖州在东境,淮阴王的势力再大,能连城中的巡夜军都收归手下吗?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

他说他一直是官家安插在淮阴王处的暗桩,可为什么王平在安排我潜入淮阴王身边时却从未提及此事?

而倘若他真是与谢阆商量好的将我送出城,为什么不直接同我说?他们两人都了解我的性子,既然在淮阴王处的身份已经暴露,我没理由没本事也不可能还去逞什么英雄,一定会听从安排先行躲藏起来,完全没必要让傅容时将我送到青州去。

傅容时的说辞在我脑子里一一筛过,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这桩桩件件,破绽极大。

我翻了个身,脑子更加清醒了。

那么傅容时执意要将我带去青州,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

天亮了。

我在太阳初升时才刚迷糊地睡着,等到彻底醒来时,已经到了辰时。

傅容时在屋外利索地生了火烧了水,撕了牛肉放在锅里,配上山上的野菜和蘑菇,煮了一锅喷香的牛肉汤。

端进屋里来的时候,我刚从榻上坐起身。

“汤还烫你别急着喝,正好等你洗漱完之后就凉了。”

他朝我淡淡一笑,“我给你拿水来。”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没答话。

等他将洗漱的水盆端进屋里,我才终于理清了思绪,朝他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骗了我?”

傅容时的身形顿了一下,接着将水盆放到床榻边的桌案上。

“你在说什么呢?我骗了你什么?”

他若无其事将手巾放进盆里蘸了水再拧干,递到我手中,“先洗个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