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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类则是处渠泥之底、居人下之人,这一辈子一眼便能望见了头,时刻与苦难相伴难以翻转的,便会寄托于神明襄助,妄想信仰能改变此生。”

“饱暖才能思淫·欲,我连肚子都填不饱了,还有精力填满脑子吗?”

广虚道人若有所思:“说的有理。”

我又举例:“譬如前边坐着的这位淮阴王爷,便是一生衣食无忧、没什么可愁,无怪乎有功夫年年都千里迢迢从淮阴来京。”

“说来你与淮阴王爷还挺像的,”

广虚道人想起了什么,“先不说于道典理解相近,就是这日常用度的要求规制也颇为相似。”

“咱们观中产出的卦纸,除了你之外,就是淮阴王年年大批预定,从京城运到淮阴,路程可不近。”

嚯,那我与我道友还真挺有缘的。

过了不多时,弘法道坛便开始了。

场中安静下来。

虽然我熟读经典,但是年年听台上不同的宣经道人阐明经典,都能获得不同的见解,于我处事算卦大有益处,便渐渐听得入了迷。

等到这宣经道人正说到“思辨明性”

一条时,忽然场中出现了骚动。

妇人惊恐的尖叫和场中护卫的兵器鸣声交织着。

我抬起头,正瞧见一个黑衣人朝着我的方向,越过人群挥剑而来。

那人身形瘦高、头发花白,面巾遮不住全脸,隐隐露出半个黥字刺青。

是他!

是那个之前曾想杀我的刺客!

第45章暗河万人丛中一仗剑,只消一眼是平生……

说来,我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短短几月之内,我重复历经了断腿、刺杀、溺水、遇虎、绑架、爆·炸等各种遭遇,感叹自己倒霉之余,也算是积累了一些经验。

在遇到危险时,倘若自己又瘦又矮又没什么本事,那么最好的求生之法,便是迅速寻到场中最有本事的靠山。

——于是我毫不迟疑地扑向了淮阴王。

方才闲聊之时,他曾说到自己出行不便,自小身边没离过人,就是今日参加这弘法道坛,也带了十余个乔装侍卫一同入内。

我还就不信了,这个甩不脱的刺客,还能干倒淮阴王的人?

我离淮阴王坐着的位置之间只有两三人之隔,灵活一跳便跃到了他身后去。

可谁知那刺客竟是似乎知晓我心中所想,手中刀锋霎时转了方向,毫无阻滞地刺向了淮阴王。

便见到淮阴王眼神一凛,当即便将我护住,捉着我的手臂连连后退三步,一举避开了刺客的攻势。

而四散的人群之中,亦在此时冲出数个精壮的汉子,亮出兵刃劈向刺客。

一时场中罡风阵阵,数道身影纠缠起来,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淮阴王扯着我,在两个护卫的掩护之下,迅速逃离广场。

“抱歉,”

我们来到了白云观后舍的避人处,暂时安全之后,我道,“方才实在情急,知道王爷有侍卫保护,我才……才躲到王爷身后的,不是故意要害王爷。”

淮阴王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

我点头,认真道:“这刺客是冲我来的。”

“你怎么知道?”

“两月之前我曾见过他,当时他闯入了我家,试图杀我,没成。”

淮阴王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眼神颇为复杂:“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能招惹上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

——说来就复杂了。

我顿了顿,道:“我也不大清楚,或许是无意间得罪了谁吧。”

淮阴王见我明显不愿多言的样子,便也没问下去。

我俩进入一处屋舍。

这是在三霄殿后,供信众香客休憩的屋子,位于白云观边缘,被雄伟的殿宇遮住,从外边看过来,并不明显。

淮阴王只留了两个侍卫在身边,我们入了这屋舍之后,便留了其中一位近身守护,另一位护卫出了屋子,确认刺客是否被擒获。

道场上的人声渐消,我们离得远了,也不能确定外边的情况。

我走到屋子边缘,贴着窗纸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淮阴王与我一起在屋子里,我也不敢开窗——若是一不小心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我一人出事事小,若是因此让当朝王爷出了什么事,十个我也赔不起。

我听了一会儿,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丝毫没有安心的迹象。

曾听出过海的渔夫说,海上的暴风雨来袭之前,总是特别宁静。

天上翱翔的海鸟、船下来往的游鱼,若是骤然之间消失不见,那么便预示着狂暴气候的来临。

如同黎明之前的夜幕总是特别黑。

我将耳朵压在窗纸上,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将我的感觉说出口时,外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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