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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羡不以为意:“谁敢寻咱们首辅府的晦气?怕是活腻了。”
王羡这人,不是坏人,就是脑子不好使可还被惯了一身纨绔的毛病,吃喝嫖赌一个不拉,后院屯了十六房小妾尚嫌不够,日常最大乐趣便是逛窑子,四书五经浑不入耳,淫词艳曲过目不忘。
王平也挺发愁这个扶不起的独子,可奈何刚不过王夫人溺爱。
所幸是王羡虽不成器,却好在心思单纯,干不出多么丧心天良的事情。
“你最近还是注意着点,南边上月开始闹蝗灾,严重得很,连宫中都开始节衣缩食。
再加上近来朝中动荡、淮阴王又即将入京,可莫要在这关节上被人找了茬。”
王平叮嘱道。
又是聊了一阵,王夫人便派人来了前厅,说饭菜做好了。
我走到饭厅的时候,还以来到了话本子里的妖精洞。
距离我上回来王府过了好几个月,府中上下又重新装潢了一遍。
地砖是纯素的汉白玉,廊柱是整株的花梨木,饭桌是永昌府的绝佳翡翠镶千年紫檀。
桌上的物事更不用说——琉璃碗、夜光杯,象牙的筷子、纯银的托。
都是难得一见最好的材料,可并在一块瞧……容易晃着眼。
我好不容易才适应眼前的金碧辉煌。
“叔,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奢华了?”
“嗐,”
王平摆了摆手,“都是你婶儿弄的,本来还打算装潢前厅,我说过于招摇容易惹来闲话,这才只重弄了饭厅和内院。
我看着也花眼,但是你婶儿喜欢,没法子。”
说着就笑眯眯地揽上了同样圆润的王夫人,亲密无间地准备走进饭厅。
“小吉这么久没来,你别在她面前腻腻歪歪的,”
王夫人嗔怪地将王平的手从自己腰上掰下来,回身朝我笑,“小吉,尝尝婶儿给做的汤。”
“娘你这汤今儿做得可太香了,小吉不来我跟爹还没这口福。”
王羡道。
王平亦朝我招手:“小吉你愣着做什么?来,来叔边上坐。”
我瞧着眼前三人如出一辙的圆胖身材,笑了笑。
“欸,来啦。”
时而常想——
要是这是我家该多好。
*
从首辅府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吃完了饭、要吃点心暖胃,吃完了点心、要喝甜汤护肝,喝完了甜汤、要吃酸食清口……我算是知道这一家子为什么能这样白胖了。
千难万险地抵挡了王平留我下来继续夜宵的诚挚邀请,我抱着滚圆的肚子上了马车。
直到了应府门口,我才想起来今日我原本是要请教王平如何做一个贪官来着。
算了,等下回吧。
我懒散地想。
我怕被应院首发现我夜归,便让马车给我送到了我家后巷的巷头,打算偷偷摸摸地□□进家门。
可谁知道刚下马车,远远便瞧见我家后门处蹿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第42章犯夜(修改后)……道友,你这么横的……
我藏在一棵树下,借着月光细瞧,发现那人竟是即鹿。
我踮着脚尖跟了上去。
即鹿脚步匆匆,手上拎着一个小包袱,似乎有什么急事。
手上的灯笼摇摇晃晃,在黑魆魆的巷落中拖出一道微弱的火光。
我心中疑惑渐深。
跟着即鹿一连穿过了三条巷子,她脚步终于放慢了。
这巷子里太黑,我都不知道这到了哪。
我不敢离得太近,就悄摸着走到街角一个草棚边上蹲了下来,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果然,过得不多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
那人背着光走过来,看不清容貌,只能瞧出是个男子。
两人的位置距离我实在太远,我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只能见到两人颇为亲密,虽然并没有什么越距的举动,但显然关系并不一般。
我蹙了蹙眉。
我与即鹿自小一块长大,几乎可说是亲姐妹一般的存在,她如今到底瞒了我什么?
这个男子……到底是谁?
两人又是说了一会话,仍然丝毫要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而我的腿已经麻了。
我无声地呲牙咧嘴,试图扶着旁边的木桩子缓缓站起身来。
却也正是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齐整的脚步声——甲胄相撞、皂靴落地。
是军队。
“前面是谁?胆敢在宵禁之后还在城中逗留!”
浓夜之中,某处传来呼喝声。
——京城中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宵禁了?
自先帝登基之后,晟朝国力愈发昌盛,夜集亦发展起来。
自我有记忆起,京城就从来没有过宵禁这事。
这疑惑刚从我心头升起,我就瞧见即鹿与那男子匆匆朝我藏身的位置跑来。
我立即单腿蹦跶着蹿进草棚中去。
正犹豫着是弃车保帅将即鹿两人关在门外、还是大方将这个藏身之处分享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从草棚的前头跳了进来,躲在与我一草垛之隔的草棚外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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