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空了五个小碟,手上还挂了俩油纸包。

古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今有我应小吉自甘堕入香子园,英雄醉死温柔乡。

世上的诱惑太如此多,而我连甜食都拒绝不了,大概是不会有太大出息了。

正一边感叹未来迷茫一边掏兜之时,阿润却欢欢喜喜地将我送出了店门。

“嗯?阿润,我似乎还没付钱呢。”

我老实道。

可阿润却是一笑:“我没同姑娘说?今日是我们香子园开业五年,掌柜的说了,像是应姑娘这样的大顾客,今日进店吃食一概全免。”

我眨了眨眼——有此等好事?

——待本官再去打包个二十斤。

当我手上拎着八个油纸包跨进家门槛的时候,我咧开的嘴还没合上。

可今日的好事还没完。

侍从们刚接过我手上白嫖的蜜饯点心,我就见着我家的管家颠颠儿地朝我跑过来。

脚步之轻快堪比春日扑蝶。

“小姐!

小姐!

生意找上门来了!”

“今儿僧录司的钱大人、光禄寺的上官大人还有萃宁郡主府都派了人来,约小姐得闲上门起卦呢,连定钱都先留下了!”

我:“???”

这是过年了?

前俩月的霉运一朝尽消,好事全聚到今天?

我眯了眯眼,心中闪过一分疑虑。

可转眼又被喜讯冲昏了头。

过了很久之后再想起,才咂摸过不对劲的味儿来。

琢磨琢磨,就我这浅薄的脑袋,无怪乎将来没什么大出息。

第30章客套宛如被人夺了舍。

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应院首出现了。

“你还笑得出来?”

应院首声音冷肃,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我早上甩脱的两个丫鬟。

我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去,不看他。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整日自己出门招摇,成什么体统?”

应院首嗓门调高,“出门也就罢了,还上赶着往镇抚司那样的地方、往男子堆里凑合,我看你这么些年的礼义诗书都白读了!”

“本来也没读几年……”

我低声反驳。

“你方才说什么?有胆子你就再大声点!”

应院首上前两步,喝道。

——没胆子。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好歹是堂堂朝廷命官一家之主,要是这么容易就沉不住气,那我和应院首有什么区别?

何况近来他对我挺好,几乎都要达成家庭和睦天伦之乐了——我还是给他个面子少顶嘴吧。

谁知看见我这么乖巧的模样,应院首的气倒反而更大了。

“你看看你,也就是腿伤的时候安生了几日,伤一好,又开始往外跑,你见着谁家姑娘如你这般成日抛头露面?”

那别人家的姑娘也不用挣钱养家填她老子的亏空啊。

“你一开始去司天监当差我就看不惯!

姑娘家在家读书作画、织绣女红不行吗?你偏偏要去学那劳什子的术数,丢尽了我们应家的脸面!”

看不惯您要不去同官家说,这事又不是我自己做主要去司天监的。

“那傅容时也如此不识礼数,怎能带着个姑娘进镇抚司那样的地方?我看他就是不怀好意……”

“别骂了,”

我忍不住开口,“你扯上别人做什么?骂我就骂我,就不能专注一些吗?”

是我应小吉的排面不够大?

有如棋逢对手、狭路相逢,应院首见我回嘴,眼里都闪烁着与众不同的光。

“好啊,你还顶嘴?”

他鼻孔翕张,怒容满面,“我说的可有半分错?镇抚司中全是男子,他傅容时身为千户,竟准许一个姑娘入内、甚至将你私自带离京城,谁知道心里打了什么主意??”

“谁说姑娘就进不得镇抚司了?”

我平静反驳,“傅大哥和镇抚司中的兄弟向来对我以礼相待、从无越距——我就是帮他们查个案子罢了,在你嘴里怎么这样不堪?你说我可以,别扯上无关的人。”

反正我的名声早就被应院首骂臭了,也不在乎这么多一句少一句的,但是骂上了傅容时,也太没道理。

这么长时间应院首没发脾气,我还真道是他转了性子——现在看来,大约是将这段时间的气全憋在了心里,这时候一股脑地发泄出来罢了。

“无关的人?”

应院首伸手指着我,气得发颤,“就是这些无关的人,将你置入了险境,害你险些命丧虎口……”

听到这,我一愣。

原本升到了喉咙口的忤逆之言生生被压了回去——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爱之深责之切,嘴上骂你有多狠、心里爱你有多深?

这十七年来没感受到几回的父爱如山刚刚在心口发起芽、还没等长开,应院首的下半句又不负众望地将这幼苗迅速连根拔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