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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诚可贵,可生命价更高。

我选择了舍面子而求谢阆别走。

他回头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我就在帐外,你有事叫我。”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唇角似乎微微上勾了一些。

我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身上擦洗干净,又洗了发,随手找了条发带,准备擦干些头发系上。

将身上的衣裳换下之后,我发觉了不对劲。

这衣服……

我走到营帐门口,隔着帐帘低声叫他。

他就站在营帐外边,听见我的声音走进来之后瞧见我,先愣了愣。

“你这有小一些的衣裳吗?”

我站在帐中,晃荡了下身上近乎可以再塞下三个我的外衣,开口道,“这个我没法穿。”

这身衣服想必是谢阆自己的,里里外外白白净净,还带着一股他身上惯有的熏香气味。

只是他个子高我许多,体格虽看着清瘦却实际上颇为健壮,这袖子我挽了八圈才能露出手腕来,上衣的下摆直接挂上了膝盖;就算是腰带勉勉强强地勒紧了,可裤脚却仍在脚腕上堆了一沓。

我活像是偷穿了父母衣衫的三岁小娃娃。

上下打量一阵后,我瞥见谢阆的喉结动了动。

他淡定道:“我去问问身量较矮的兵士……”

可谁知道,话刚说了一半,他却又转过身来改了口,微微蹙眉,“……不成,你还是穿这身吧。”

我不大雅观地向上提了提裤子,问道:“为什么不成?你这身我真穿不上。”

他神色如常,有理有据:“如今兵士们都在准备拔营的事情,再给你找衣裳怕是要误了回朝的时辰。”

“哦,”

我只好点头,“好吧。”

我无可奈何地弯下腰,开始挽裤脚。

毕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这个情况也没立场挑剔衣裳好不好,有的穿就应当感恩戴德了。

好不容易穿好了谢阆那一身衣裳,我又将头发擦干、用发带随意绑好之后,才终于不伦不类地出了这营帐。

也就是我脸皮厚,换了别人家的姑娘早羞哭了。

可谁知谢阆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居然神态自若地来了一句“很合身”

年纪轻轻的这么早就瞎了吗。

*

走出了营帐,入目是一片停僮葱翠的树林。

此时正是清晨,林间有鸟雀吱吱喳喳。

眼前简单的营帐驻地差不多已经全部收拾好了,还有数名兵士正在收拾残余物事、确认火堆熄灭,而马匹板车已在道旁整装待发。

我昨日的一阵狂奔直跑了百里开外,正好撞上了剿匪凯旋回朝的军队扎营之处。

原本他们就是今日回朝,而如今正是到了该拔营启程的时间。

“你跟着大军一道回京,”

谢阆安排,“军中有马车,进城之后,我直接派人送你回府。”

我刚点了点头,一声熟悉的“小吉”

突然响彻了这树林。

我回过头去,见到膀子上正缠着白纱布的秦徴正一脸担忧地猛烈朝我冲来。

我手臂上一紧,有人将我拽离了对方的袭击目的点,残废断手秦徴扑了个空。

谁知道下一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又在林中响起。

“小吉!”

我回过头,瞧见不远处正纵马而来的傅容时。

得了,人齐了,够一桌牌了。

第26章回城“别说了,就你尿多。”

“傅大哥!”

我立即迎上前去。

傅容时的模样有些狼狈。

他还穿着昨日那身月白色长衫,可身上明显多了几块脏污,下摆被刮破了两道,腰间的玉玦亦没了。

临到驻地跟前,傅容时翻身下马便欲过来,却被戒备的兵士们拦住。

我立即回头看向谢阆。

他与我对视,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让傅大人进来。”

片刻之后,谢阆开口,神色如常。

我感激地朝他笑笑,小跑到傅容时面前。

“傅大哥你没事——”

我话没说完,直接被扯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我听见擂鼓般的心跳重重撞进耳朵,傅容时将我结结实实抱住,双臂环过我,力道极大。

“你没事就好。”

他低声道。

我懵了。

他的呼吸声由急变缓,清晰可闻。

我反应不过来,手脚僵硬地站在原地。

“我找了你一整夜,”

他的下颌抵靠在我的额骨,声音中略微含了一分不安,“他们说你骑着马走了,我就一路循着痕迹找你。

天黑了,我就牵着马用脚走。

偶尔见到路旁留下的血迹,我都觉得是不是你哪里受了伤、你会不会出了事。”

他舒了口气:“还好找到你了,还好你没事。”

我犹豫地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脊背。

“你别担心,我没受伤。”

这一切对我来说有些陌生。

我几乎没体会过被人这样挂念的感觉。

应院首不必说,虽然如今我跟他关系缓和了,可脑海里他关心我的记忆仍然很少。

我俩相处,多半是由他找茬骂我为起始、以双方对骂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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