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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在南疆这地界,圣师的威望远胜于昆仑王。

陈景明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那批随从立刻如虎狼般纷纷策马骑象地围拥过来,撵着郝春跑。

郝春两条腿再长,也跑不过这些个畜生,没多一会儿就被围住。

啧,就是他这昆仑王当得再怂,他也不能叫这个“伪圣师”

陈景明的蛮子扈从们给逮了。

郝春一把掀开雪白头巾,抻长了脖子,叉腰瞪眼地朝人群外的陈景明怪叫。

“喂!

你这家伙,到底怎么个意思?”

陈景明悠然坐在辇车内,长眉微挑,勾唇笑了一声,笑声异常凉薄。

“怎么个意思?王怕是又给忘了,王这一身旧疾沉疴,须日日治!”

此日非彼日。

郝春立刻又怒了。

“你丫就是头畜生!”

陈景明慢悠悠地抬脚下了辇车,早有人躬身蹲在下头替他搭脚,又有几个人扶着一身雪白纻罗纱衣的陈景明移步来到郝春面前。

陈景明自打做了南疆人的圣师后,容貌不轻易显露,眼下也隔着层薄纱,琼脂鼻下半遮。

他天生容姿异于常人,总带着些清冷气,但他挑起郝春下颌的时候,言语却异常下流。

“侯爷,你逃不掉的!

要么幕天席地地做,要么,当着这些人……?”

嘶!

郝春当场倒吸了口冷气,暗恨自己又大意了,刚才那批自家随从不该遣走。

但就算不遣走,那批人估计也更愿意相信陈景明。

何况陈景明一直打着替他治病的名义!

郝春恨到咬牙,扬眉怒目,脖子梗的特直,脖子上青筋直迸。

“小爷我今日就是不高兴做!”

被拒了,陈景明也不恼,修长手指轻轻摩挲这厮的下颌,语声含笑。

“只可惜,由不得侯爷你不高兴。”

三四十个人围着他,郝春自然也跑不掉。

他倒不是不能打,只是一则这些蛮子都是跟随陈景明住在圣山上的,打了,就犯了众怒;二则么,也犯不着,他和陈景明厮混在一处,早就是人尽皆知的宫廷秘辛。

应天.朝帝君有旨,赐他与陈景明为夫夫,这事儿早就伴随着南疆开市传遍天下。

但凡有草儿生长的地方,就有关于他和他的流言。

郝春眼珠子一转,嘻嘻地笑了声,露出两粒雪白尖尖小虎牙。

“喂!

爷跟你说过没,今儿个,原本是个特殊的好日子。”

陈景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点漆眸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他,嗓音微哑。

“……哦?”

“你把这些人都遣开,爷就同你说。”

郝春顿时神气活现。

陈景明静静地望着他,数息后,轻轻地挥了挥手。

他身边那些个蛮子扈从们果然作鸟兽散,纷纷牵马的牵马、御车的御车,嬉笑着散开。

象背上那些锦衣美童子唱起悠扬的长歌,在日头底下缓缓地绕过沙山湖泊,往圣山方向去了。

郝春大松了口气,冲陈景明招招手。

“你丫凑近些!”

陈景明不动声色,反倒警觉地往后退开了半步。

“侯爷你莫要作死,若是……”

这句“若是”

还没能说完,嘭地一声,陈景明就被郝春玩了个过肩摔,恶狠狠地砸在沙坑。

沙是从两人身后的帽儿山泻下来的,细密绵软,在日头底下隐隐然透出极淡的金色。

陈景明一袭雪白纻罗纱衣沾了细沙,撑着身子,仰起头,冷玉般的脸写满错愕。

“哈哈哈哈哈!”

郝春笑得格外舒爽,搓着手,乌黑马鞭习惯性地缠在腕骨,龇牙咧嘴地露出小虎牙。

“让你成日家弄我!”

陈景明也慢慢地笑了。

“哦?侯爷是不是以为揍了我,就不必被我弄了?”

“呵!

你丫就不能让我弄一次?”

郝春满脸不是滋味,龇牙咧嘴地忿忿。

“从来都是你在上头,凭什么啊你?”

陈景明笑了笑,慢慢地掸衣起身,望着郝春静静道:“难道下官伺候的侯爷不舒爽?”

……爽,还是蛮爽的。

郝春打死不肯承认这点,睁着眼睛说瞎话。

“屁,那就是你丫仗着当年在西域救过我一回,要不爷爷我能让着你?”

陈景明脸色变了变。

刚才他被郝春掀翻,遮面的薄纱面巾掉了,眼下皮肤便有些惨白,墨发里沾着沙与尘。

他久久地凝视郝春,抿唇道:“你我二人远避世事,来到此处,难道侯爷竟然一直当这是对下官的报恩?”

郝春哑巴了一瞬。

偏陈景明那个讨厌的家伙还在说,话一句比一句戳人心窝子。

“侯爷若果真如此想,你……随时都能回长安。”

“小爷我回长安作甚?”

郝春不怎么是滋味地嘟囔了一句,甩动空鞭,又试图把话描补回来。

“那不是什么,咱俩说咱俩的事儿,你丫别打岔!”

“那,咱俩什么事?”

陈景明眼神微动,薄唇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侯爷是要说,今日是你我定亲的日子,还是要说,今日是你我第一次相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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