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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不过刹那间。

郝春目瞪口呆地望着已经披好雨具的陈景明。

足愣了三息,才怪叫道:“你丫从前是做贼的吧?这手脚怎地这么利索?”

陈景明戴着斗笠回头,斜眼乜着郝春,冷笑一声。

“呵,侯爷这嘴,可真是吐不出象牙!”

摆明了骂郝春是条狗。

郝春肩头少了包袱皮儿,头顶也凉飕飕的,瞬间被雨浇成了只落水狗。

他顿时炸毛,右手指着陈景明鼻尖,伶俐地回道:“欺负小爷我没见过象是吧?合着你这家伙是头从西域来的蛮象,鼻孔一卷,成日家就晓得哼哼哼、哼哼哼,甩个耳朵都能当蒲扇,你咋不喷火呢你?有本事你把这雨给烧灭咯?”

陈景明酒醒后已经知道自己强吻了郝春,这一路都正在生气。

为了要掩饰他生气的真正原因,他横挑鼻子竖挑眼,沿途专挑郝春不爱听的说,眼下更是冷笑连连。

“知道侯爷是个人才,征西的大将军,好了不起的英雄啊!

想当初,侯爷出征那日,万里旌旗飘扬,侯爷骑着玉华骢一身铁衣猎猎,尤其是那身红披风,比长安城的日头都耀眼。

多么了不得的人物!”

“哎哎,你俩斗嘴归斗嘴,可别乱扯扯。”

蓝湄听的心惊肉跳,连忙打岔道:“侯爷奉旨征讨西域叛贼,那是朝廷的大事儿,史官笔下也记了的。

这个不好说,不好说。”

陈景明自知失言,又不愿意认错,便紧紧地抿着薄唇,扬起脸,哼了一声。

“听听,蓝大人你听听他扯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郝春这一路总在莫名其妙被陈景明呛,早就不高兴了。

但他也知道自家吵不过,便恨恨地指着陈景明,咬牙切齿地呸了一口。

“呸!

去你丫的!”

陈景明看见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就来气,哼了一声,更不高兴了。

“呵呵,这场雨难道是下官的错不成?哦下官想起来了,分明是侯爷在离开长安前,曾亲口许诺过裴元,说你若是不在掌灯前亲自去探他,今夜就得遭天打雷劈。”

郝春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一脸惊奇。

“你怎地又扯到裴元身上了?他又怎么得罪你了?那什么,你咋知道小爷我许诺过要去裴府看他?”

他不提还好,一提,立即勾动的陈景明浑身都泛着酸,醋缸子咕嘟嘟冒泡。

“下官不过是说句公道话,侯爷这就急了!

可见在侯爷心中,到现在还在遗憾呢,后悔走的太急,没能先去趟裴府。

自古道,痴情的心儿薄情的郎,这薄情郎发了誓却不遵守,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陈景明故意抬头看了眼天色,冷笑了声。

“看,果然就打雷了吧?”

郝春张口结舌,只觉得嗖嗖一口巨大的黑锅朝他迎面飞来,砸的他找不着北。

关键是,这口锅黑的他没法儿背啊!

“不是,咱不是那个意思,那不是什么,当时小爷我就那么随嘴一说……艹,你丫到底什么意思!”

陈景明压根不搭理他,兀自冷笑道:“侯爷赌咒发誓这么灵,怕不是要遭天打雷劈?”

“你!

你强词夺理!”

郝春挣的脸都红透了,香果子般,一双丹凤眼自以为瞪得虎虎生威。

“咳咳,咳咳咳!

我说侯爷啊,那个,陈大人啊……”

蓝湄惯来是个骑马的世家子弟,如今叫他骑驴,他在逼仄驴背上被颠的头晕,又急赶着避雨,慌乱中连自家包袱里有没有雨具都不晓得,只觉得诸事不顺,再听郝春与陈景明在那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少说几句,你二位都少说几句……都闭嘴!”

轰隆隆,夜幕惊雷下暴雨倾盆而至。

稀稀拉拉的雨水倒挂前川,在官道中央冲出一道道白线。

蓝湄不得不提高了嗓门怒吼道:“快!

快找道儿避雨,本官先走一步!”

关键时刻,蓝湄也不讲究了,再顾不得在平乐侯郝春面前扮谦逊。

黑花毛驴屁股一拍,颠颠儿地,冒雨离了官道狂奔而去。

陈景明倒是没料到这位蓝大人如此地……真性情。

他微微怔了怔,浑身酸缸气叫暴雨冲淡了些,踟蹰着回过神。

他手里提着蓑衣角,望了眼郝春,长眉微蹙。

郝春一见到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来气。

“看什么看?你丫是不是还想和小爷吵架?”

陈景明薄唇微勾,脑袋歪着,一双点漆眸动也不动地盯着郝春。

直到看的郝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才笑吟吟地道:“如今……打雷了。

打雷了,也好。”

郝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不耐烦。

“呸!

有屁快放!

你丫又想吵吵啥?说话颠来倒去的,你跟小爷打机锋呢这是?”

陈景明凑到他面前,歪着头,斗笠下一双点漆眸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小时听人说,打雷时候发的誓言,比平时更灵验。

恰好,下官一直有句话,想问侯爷。

侯爷你可敢对天发誓,所答之言,字字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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