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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正轩体力早已透支,地面上的司机大叔已经哑了嗓子红了眼睛,恨不得以身相替,换这个不要命的年轻人下来。

这个与自己女儿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多好的青春年华,怎能就这样葬身此地。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拽出一个几岁的孩子,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谢正轩转身要往下跳。

突然,听到一声绝望的呼喊:

正轩——!

谢正轩身体顿时僵硬,不可思议的回头望向车厢。

火光中的车厢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可越是什么都看不清,谢正轩越是知道,车厢里,有他的命。

来不及任何的犹豫,明明是已经虚脱的身体,仿佛瞬间满血复活,一扭身就爬进已经满是火光的的车厢。

“回来——!”

车外,是司机大叔撕心裂肺的呼唤。

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即便是在如此嘈杂的哀号中,谢正轩依然准确的定位到那个声音的位置。

顾翕如被浓烟呛得一阵眩晕,却似乎看到一双熟悉的眉眼。

谢正轩一把推开翕如脚上压的行李。

翕如呆呆的由他抱着,最快的速度翻身爬出窗子。

二十秒不到,火已经烧到车尾,找不到着力点可以攀附下车。

大巴随时可能爆炸,即使跳到地面,也来不及跑到安全地带。

“抱紧我!”

谢正轩一边喊一边毫不犹豫扭身跳向高速公路下的斜坡。

两人相拥着快速滚向下方的防风林,斜坡很陡,满是碎石子,却已感受不到痛。

一声巨响,火球冲天。

终于被坡下的树干拦住。

顾翕如呆呆的望向燃烧的大巴,浓烟滚滚,车已经烧成只剩框架。

几秒钟便是生死相隔,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再也听不到乘客绝望的求教。

便是看惯了生死离别,顾翕如仍是感到无法呼吸,身体颤抖得不能抑制。

谢正轩紧紧地把她钳在怀里,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

半响,怀里的女孩才逐渐平静。

谢正轩的手臂慢慢放松,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别怕,有我。”

耳边是男人沙哑的呢喃。

有你。

在我的生死一线间。

第2章沧海

事故地点离市区太远,消防车和救护车20分钟后才呼啸赶来。

空中里弥漫着焦热的气息,行李全都烧没了。

小战士和十几名劫后余生的乘客被送到急救中心处理伤情,只剩下炭黑的车架和十几具烧焦的尸体。

现场一片狼藉。

谢正轩仍是乘坐司机大叔的出租车。

翕如闭着眼静静的趴在正轩腿上,顺滑的齐耳短发已经散乱。

司机大叔一路上连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车上静的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

已经快到家里小区,正轩似是突然反应过来。

“师傅,前面右转,京大二院。”

到了医院,司机大叔说什么也不肯收车费,双手重重的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开车走了。

顾翕如坚持不去急诊,一瘸一拐乘电梯去了12层的心外科病房。

小护士何曾见过顾医生如此狼狈,立马收拾值班室的床铺赶快让她躺下休息。

护士长一边给心内科陈敏主任打电话,一边推来仪器要给她检查身体。

十五分钟不到,值班室的门被“砰”

一声推开。

“翕如怎么了?”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边问边快步闯了进来。

只看见女儿虚弱的躺在床上,脸上被火熏得漆黑,头发上还沾着几根干枯的草杆。

床边站着一个年轻人,同样狼狈不堪,黑色短袖T恤已经划破,胳膊上划满血痕。

陈主任突然愣住。

“阿姨。”

谢正轩开口打招呼。

陈敏一时语塞,从没有想过在这样的场合与他见面。

气氛仿佛一瞬间被凝固在冰点。

“你先休息,等会儿吃点东西。”

谢正轩有些尴尬,低头嘱咐翕如,“我先回去。”

翕如没有睁眼,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陈敏脑子一片空白,连正轩与她告别都没有听到,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与女儿两个人,才慢慢回过神。

陈敏是京大二院的心内科主任,国内首屈一指的中青年心内科专家。

女儿翕如的梦想却是当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坚持选了心外方向。

在医院里母女两个在同一楼层,却不是同一科室。

各科室每年都有固定时长的送医下乡任务,这次翕如是陪着心外科杨毅主任去基层联系点医院出诊。

在县医院做完手术后,主任开车先回京,翕如待病人病情稳定才乘大巴回来。

没想到路上出了这样的事情。

8点的早间新闻,铺天盖地的都是机场高速特大车祸的报道。

送医下乡是公务,翕如受的也是工伤。

院长、书记、工会主席前赴后继到值班室慰问,嘱咐科里马上安排全套身体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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