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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眼睛呢?在这个念头定型之后我好像思考到了更多东西,不,事实上它一点都不重要。

我究竟自私到什么地步呢,自私到把一切都要紧紧攥在手里,非要这样执着、拼命、无可救药地逼迫自己沉进去。

我翻了个身,却又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

于是我又将它拖过来,哈,阿尔的短信。

我厌烦地把它扔到枕头下,但一分钟之后它又顽强地震动起来,甚至后来发展成半分钟一条。

FUCKING ALL。

我把手机拽出来,盯着它看了很久,却依旧没有看它的欲望。

让它自生自灭吧,我终究是不会去看的。

我想。

那一晚我没有睡着,只是在床上愣了一夜,期间我的大脑像是冒出了无数念头,然后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呢喃,我逮不住那声音的源头,只能依稀判断它是在嘲笑。

对,嘲笑——后来我发现,这声音不就是我吗?

蠢透了。

亚瑟·柯克兰。

蠢透了。

自然我觉得这种时候呆在外面是最能放松心情的。

没错,虽然我想尽办法把房子弄到手了,但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拼命摇着我的意识——离开!

离开。

我勉强熬到他们都出门,便抓起相机直接朝外跑。

我如坐针毡,我一秒钟都呆不下去……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我的命了。

迟疑了很久之后我决心找伊莎,半个多月没有和她见过面,现在或许只有她才能好好让我冷静一下了。

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庆幸我不必躲避阳光了。

“噢——亚瑟你可终于联系我了。”

伊莎张开双臂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显然她对发生的一切还毫不知情。

我勉强提起精神和她寒暄了几句,声音就不自觉地沉默了。

敏锐如伊莎是不会不知道个中微妙的,她微微挺直背脊,明智地选择在公共场合压低声音,“看起来又是很不高兴……我以为你旅行回来会好很多欸。”

“因为遇到了麻烦事。”

我模棱两可地解释道,“很糟糕……真的。”

“你没法应付?”

她故意这样问道,“哪怕是之前遇到的任何事情——都没现在棘手吗?”

“我不知道。”

我扬扬眉,“至少现在我为此感到非常困扰。”

好像这等于什么都没讲,或者说,我仍旧是那副不肯松懈的模样,这让伊莎摇了摇头,我们走进一家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咖啡厅,墙角垒着极高的书架,从莎士比亚到安东尼·伯吉斯,各式各样的书籍以奇特的模样互相交错。

一股子陈旧的潮气从天花板开始蔓延,唯一称得上吸引人的大概是这里摆放着的一架钢琴。

伊莎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了,但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你一直喜欢一个人纠葛些无聊的问题。”

她喊了一杯咖啡,接着拒绝了我喝红茶的要求,给我点了一杯甜的发腻的焦糖奶茶。

我深深叹了口气,几乎可以预料后续发展了。

“我现在喝不出任何味道。”

我轻声回答,她晃晃手指拒绝了我,“喝不出没关系,闻起来很甜啊。”

我认真的——我现在的确喝不出什么甜腻的味道,更别说闻了。

液体在我口腔里只是麻木地滚过,接着咽下,一切都是神经控制的行为,不受我的思绪摆布。

总之这感觉就好像上帝又从我这里剥夺走了什么。

伊莎抬眼看着我,接着说道,“要听听钢琴吗?”

“你会弹?”

我有些诧异。

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接着驾轻就熟地走到钢琴边,动作轻柔地掀起琴盖。

她的姿态非常自然,好像一切都是那么浑然天成。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我就敏锐地抬起头——肖邦——伊莎在弹奏肖邦。

由于距离稍远,我瞧不清她的神色,但我敢说她弹奏的如此熟练,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

夜曲略显薄凉的音色在这沉沉的日子里蔓延,我微微拧眉,这代表了什么?

“我弹得不算好,”

一曲奏毕,她又重新走回来,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咖啡。

这里的顾客并不多,因此也没人会介意她异常的举动。

我摇摇头,“我从没听说过你会钢琴。”

“因为我根本不算学过啦,我会的也只有几首肖邦而已。”

她轻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说你的事,那就听我说咯?”

我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她挪动了一下坐姿,微笑着说道,“其实呢……也算不上什么很夸张的经历。

我曾经有一个男友,他死了……他教我的肖邦。”

我不动声色地喝了口奶茶,“你以前的男友?”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她咳了一声,说道,“一个奥地利人,这家店是他开的,当然现在已经属于我了。”

“原来你还是女老板啊。”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她抿起唇,低声反驳道,“但我可不懂经营这回事,只好最大限度地把他的东西保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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