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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双拿起谢子安的报告纸,看着眼前两名性格截然不同的少年。
“那……我们先做个简单的问答吧。”
沈慕双将夹在衣领上的钢笔拿下来,原本要探进包里拿便利贴的手一顿,随后又转了个方向,从报告纸上随便撕了页下来,准备记录。
沈慕双压了压笔头。
“请问你们是因为什么才选择成为本次实验的当事人的?”
“你猜?”
谢子亦依然是那个回答。
沈慕双点点头,没有因为谢子亦的回答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拿着笔写下了他的回答。
实验当事人的所有不配合都是在料想之中,而实际上,也都是合理的。
在每一场实验里,不会有人真的把自己当成实验当事人。
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将自己放在‘病人’或‘受害人’的位置上。
是南林的学生需要他们,他们才‘勉为其难’接受的,他们的地位理应比学生的要高。
南林大学生和实验当事人的关系就像辅导老师和处于叛逆期的青少年。
需要配合他们的情绪调查并进行辅导的是学生本人,而不是实验当事人。
沈慕双抬头看向暮深,耐心地等他回答。
暮然靠着椅背,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抵着脖子,无意识地摩挲了下。
“我叔叔逼我签的。”
沈慕双将这句话记录了下来,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写出的文字。
“签之前看过合约条款吗?”
暮然看着低头写字的她,语气淡淡地,回答得没有丝毫停顿。
“没有。”
“如果你们看过,应该知道,合约里面只有一条你们需要遵守的条件。”
沈慕双抬头,对上暮然的视线却全然没有任何慌张,平静地陈述着一件事。
“你可以保持沉默甚至答非所问,但你不能撒谎。”
“所以,你撒谎了吗?”
摸脖子,回答时没有转移的视线和没有停顿的回答。
微表情和潜意思动作虽然没能说是百分之百的准确,但也具有可靠的价值。
其实合约上的条件并不是所有实验当事人都会遵守的。
判断对方是否撒谎,也在南林学生的实验作业中占取很重要的一个评分。
但是这种合约条件用来唬人,其实还蛮有用的。
尤其是没什么社会经历的少年人。
暮然沉默了半晌,说:“被骗着签的。”
……
两个星期前,暮然回了一趟暮家。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悠哉游哉地吃着芒果的暮少清,眉眼冷淡。
“不是说受伤了吗?”
“是啊,”
暮少清举起手,包着创可贴的食指在暮然面前晃了晃:“你来得好慢。
你看,都用创可贴包起来了。”
“你再迟一点来,伤口都愈合了!”
暮然沉默了半晌,转身要走。
“哎哎,先别走先别走。
南林大学的学生要来澄晋做大学论文,你帮个忙。”
暮然没回头,迈着一双长腿继续往门口的方向走。
暮少清的声音留在身后。
“真不帮啊?学生照片看着是个美女诶!”
“阿然,好歹是个美女,你真不帮啊?”
暮然已经走到玄关,正在换鞋了。
暮少清的声音慢悠悠地回荡在耳边。
“唉……这孩子。
算了,我亲自打个电话拒绝一下人家吧。
嘶……沈慕双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我好像在阿深的毕业册上见过。”
……
“他只是让我签名,事后才告诉我说是实验调查。”
沈慕双脸上依然很平静:“……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会想签名?一般情况下来说,不管是谁被人要签名,都不会有人什么也不问就签的。”
暮然眼神有些飘忽,最后抬眼看她时却莫名变得坚定:“他说你是我哥哥以前的同学,要给面子。”
沈慕双:“……”
得了,又撒谎了。
沈慕双从笔袋里拿出两支铅笔。
铅笔的笔头有两个不一样的笔塞,一个是八爪鱼的,一个是小鲨鱼的。
非常......幼稚。
她将笔给了两个少年:“这个是我们来之前买的,算是见面礼,你们收着吧。”
沈慕双将报告纸往内折了一半,接着暮然刚刚的话说:“如果是这种情况,其实你可以跟我们申请中止实验的,毕竟你也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人强行揭露隐私,你有权结束别人的探究。”
暮然看着掌心,冷淡地回答:“麻烦。”
沈慕双眨了眨眼,正准备解释:“不会麻烦,你只要跟我们说一声就……”
“我是说,你会麻烦。”
暮然浅色的瞳孔盯着掌心。
“如果我中止,你要写很长的报告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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