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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有一盏路灯,我们却不敢往那里走,因为担心会被他们发现,为此我们不得不绕个道,绕过天香茶园的后方,摸黑往前。
“是不是那两个!”
在我们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呐喊,我们不用回头就已经快速地往前跑了起来。
这夜晚真是寂静得很。
我们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是那样的孤寂无助。
他们有几个人坐在一辆二手轿车上,从后面慢腾腾地追上来,把车窗摇下,坐在副驾驶坐的那个人对我们喊:“别跑了,累坏了吧?爸爸我带你们去吃顿好吃的!”
我们不管不顾地直往前跑,满头大汗淋漓。
我们的住所里离城区确实是远了些,但也没有达到沿途荒无人烟的地步。
眼前出现了光亮。
我记得就在那家杂货铺的对面就有一家电话亭。
是可以免费拨打紧急电话的。
不要一分钱。
“救命啊!”
我朝着这么晚了依旧亮着灯的几家居户大喊。
在我的喊声结束之后我又看到更多的居户打开了灯。
我的心里突然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救命啊!”
我接连着又喊了几声,“有人在追杀我们!”
后面跟着的那辆车熄火了,里面坐着的人卸了安全带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
“哥哥!”
在前面跑的程璟转过头来跟我说,他伸手指了个位置,“电话亭在那里!”
说完就要跑过去。
我注意到,他的左边有一辆大货车并未减速,朝这里奔了过来。
这是一条高速公路,夜晚甚少有车驶过,怕是就连司机也没想到会有小孩儿在路上逗留吧。
“程璟!
回来!”
我跑过去,把他捞了回来,自己却被那大货车撞了一下。
接着就是一阵刺痛,自脚下蔓延,鲜血模糊了我的双眼,最后只听见程璟带着哭腔喊我的名字以及那几个人说什么“活不了了......都撞成这样了肯定是不行了......我们快跑吧......不然一会儿警察该来了......”
谁,谁不行了?
我两眼一闭,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8章
七年后的冬天,我在雅坦城住下了。
这是一座位于北国的大城市,冬天的寒风冷得刺骨,十二月份的平均温度在零下二十摄氏度左右。
疯狂的音阶在身体四周以看不见的姿态涌动着,我的灵魂穿过这些暗暗流淌着的音符,寻找着一个国家的历史。
残酷的战争结束后,灰色的天空下,广袤的平野寂静无声。
它们在沉默。
它们在等待。
一座座的断壁残垣跟英勇牺牲的战士们的残骸并列在一起,形成了红与黑的强烈色差对比。
黑色的硝烟依旧在弥漫,向上、向四周,最后在幸存者的坚毅面庞上晕染开来。
暗黑的时光就要过去了,天穹将被人们对美好生活的祝愿漂染成蓝色。
素白的花儿就要在石头的裂缝中粲然盛开。
看起来虽然娇小,但是内在却很顽强。
那既是用来吊唁的花,亦是生命之花。
我在黑白钢琴键上敲下了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了这首长达四分半钟的《克罗地亚狂想曲》。
骑士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随着最后一个音阶的落下而停下来,左脚踏在右脚后跟上。
中国人的古典音乐注重养生,讲究悦耳娱神,很少会像西方古典音乐这般激烈、这样震撼人心。
那铿锵而过的脚步声直到现在依旧不绝于耳。
室内开着暖气,我的脊背已经汗湿一片。
弹这首曲子,的确是很耗精力的。
我拉下了大衣的拉链,将衣服随意地丢在了沙发靠背上,随后又拄着拐杖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这间房子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住。
自从十一岁的那场车祸之后,每年冬天我都会独身一人从南景市乘坐飞机来到这里。
我没有拉上窗帘,因而对窗外的雪花看得极为清楚。
菱形的、四四方方的、圆圆的,各种形状的雪花都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它们飘扬的时候轻盈得就像春天的微风。
“笃——笃——笃——”
一长两短。
门外传来了极为礼貌的敲门声。
一听就知道是谁。
我给那人开了门。
能在雪地冰天的时节里来看我的人并不多。
有时候爷爷奶奶也会来看我,但这几年他们老人家周游世界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旅程回来。
总之,我希望二老在外玩得开心。
“舒白,你来了。”
我率先开了口。
“嗯,”
他点点头,镜片上沾了几片雪花。
“我想来看看你。”
“进来吧。”
我退后,往左边挪了几步,给了他进门的空间。
他进来也没跟我客气,把手上提着的一篮水果放在茶几上,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我在楼下看到程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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