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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邦受伤了。
尽管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欧罗拉无条件地愿意接纳他的一切,她领着他回到肖邦专属的卧室,整理纷乱的情绪再好好谈话。
只下楼取个早餐的功夫,敏感的波兰先生便锁好房门,拒绝再说一句话。
“弗朗索瓦,开门好不好?我们不需要说话,你让我坐在你旁边陪你就好……”
女声越发轻柔,但门内没有丝毫动静。
她叹着气,刚要继续说服他,佩蒂特唤她下楼,说李斯特来访。
早餐被欧罗拉轻放在门边,她望了望那扇紧锁的门,转身离开。
或许,肖邦的不对劲,李斯特能给她一个答案。
有了答案,才能有带他脱离的方向。
……
迎面就是一个充满了匈牙利式直白热烈的拥抱。
欧罗拉像是漏了拍子,瞬间和李斯特错开了思维节奏。
她听见他有些歇斯底里地重复着破碎神叨的小句子,还没等她仔细听清它们,李斯特就放开了她。
太阳神宛若遗失神格一般,太阳不再青睐于他。
金发失去光泽,面容满是疲惫,身上酒气冲天……世界要被毁灭了吗?怎么这两位天之骄子都出来问题?
“欧罗拉……听我说——”
“出去!”
欧罗拉刚听见李斯特开口,身后就响起一道粗暴的指令。
她悻悻回首,肖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间。
波兰人疾步冲过来,打掉李斯特握着她的手,挡在她面前,直指敞开的大门。
“出去,李斯特,这里不欢迎你。”
“弗里德,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她为什么会在那里?你做选择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弗朗茨·李斯特?”
“……”
欧罗拉插不进他们的对话,甚至连原因都听不出来。
但至少她知道了,所有的不对劲,是因为诗人和国王之间的关系,被蒙上一道阴影。
她慢慢退到书柜便,小心从抽屉里取出一样小东西。
“你永远都是这样……肆意狂放,不知后果……神啊,你怎么能在我家,做那么荒唐的事……”
波兰人的话几乎听不出什么起伏,词语堆砌凝固成一座冰川,它们缓缓移动,结结实实地刺进心里,令人遍体生寒。
“……你错了,弗里德。
我这次的选择没有错,我绝不后悔。”
匈牙利人闭上眼,他似乎有些疲惫。
相交多年,他深知现在绝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同一张曲谱可以有完全相反的两种演奏方式……弗里德,荒唐的事,我没有做。”
第67章·Ballade·Op.67
停落后的远航
左手五指化作一把宽齿梳,从额间一直推到头顶,金发被指尖打乱了分路,顺从地倒向脑后。
李斯特颓唐地松开指梳,低头将脸埋进手掌中。
柔软的发丝失去束缚,簌簌垂落下来。
失去光泽的发丝倾泻就和演奏会落幕时一般,只不过这一次,钢琴之王的退场没有鲜花和掌声。
宛若经历最糟糕的一场舞台演出。
绝不可能在钢琴上失误的音乐家,每一个小节都是错。
李斯特放下手,无力地仰头靠在马车座椅的靠背上。
悠长的叹息在车厢里化作一阵虚幻的白雾,声音消失的时候,他的双目也失去了昔日的奕奕神采。
头颅微转,有一小缕发顺势滑到眼前。
青年不为所动,任凭车窗外那幢独立的小楼被一条模糊的黑影分割。
没有解释。
甚至比起解释而言,和那个人的关系,似乎走向了更为艰难的境地。
李斯特的神情越发黯然和疲惫。
因为了解,知道肖邦是怎样一个人,所以在更有利的证据浮现之前,或者在波兰人自己冷静下来前,所有的解释都会被认定为借口、蓄谋和诡辩——尤其这一局布置得近乎是真相。
青年嘴角无力地勾起一丝荒诞的笑。
莫克这场表演无可挑剔,以报复回应报复,不计后果的疯狂,果然是她的本色出演。
“先生,接下来您要去哪里?”
马车夫抱着帽子出现在车窗前,大概是雇主不再和往常般和煦亲切,询问行程时他格外小心翼翼。
“随便去哪……你看着走……”
李斯特的回答散漫到像是一种为难。
车夫瞬间僵立在外面,看起来震惊极了。
青年不由得再次叹气。
他本意并非如此,只是心情不同,外人的解读又会变成另一重模样。
但他此刻无暇再去顾及他人的感受,微笑对他二言,已是一件艰难的事。
手指微握,掌心里的异物感触分明。
李斯特抬起右手,掌中赫然放着一个玻璃小瓶。
里面装着咖啡豆,份量刚好够一两个人一天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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