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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模仿着绅士们谢幕时的行礼方式,夸张却优雅地在青年面前背手躬腰。

肖邦闪烁的蓝色宝石里,似乎清晰地看见她的手指划破空气时,顺着那道优美的弧线,洒落的一地璀璨星尘。

“弗朗索瓦,我一直以来都忘了告诉你,‘我爱你’。”

他看她抬起头,就像初见时,他听她说起我爱肖邦时那么自然。

心中所有的空缺都被填补上了。

即使它最终会变成一个幻梦——一场可能只有三天时长存在的婚姻,只要有这样一句告白的话,足以令他的永夜里多挂上一颗晨星。

终生无悔。

除了拥抱,远离里键盘的肖邦无法想象,还能有什么能够代替它用以表述他内心不断上涌的泛滥。

他向来不爱将心意寄托在言词里,也从来不习惯以文字做转述,只能用他的双臂去暗示他澎湃的心潮。

“我的欧罗拉,弗朗索瓦的妻子。”

“真是奇怪的称呼呢,弗朗索瓦,不,‘欧罗拉的丈夫’。”

“亲爱的,你想在音乐会上,听到肖邦演奏哪些曲子呢?”

“我喜欢的肖邦太多太多啦,演奏家的意志也不能因我而转移呀。”

他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摇头。

“只要是你喜欢的曲子,肖邦一定会弹。”

*

普雷耶尔音乐厅。

按照票据的指引,欧罗拉终于找到了她的位置——一间二楼的独立包厢,最好的聆听地段,就是距离有些远。

以她的视力,她无法不借助工具就看清舞台上的一切。

但音乐会最重要的是听觉,尤其肖邦的演奏。

波兰诗人钢琴表演或许并不是最华丽炫目的——如果想去看这样的舞台,最合适的在隔壁的那家埃拉尔音乐厅,李斯特的演奏绝对可以满足如此的期待——但他的触键和表达,才是真正让听众失魂的东西。

肖邦的演奏啊……欧罗拉脑中闪过无数现代名家对他曲目的演绎,她的心越发不安和期待。

演出还未开始,她已经开始设想作曲家本人的琴声会是如何了。

观众渐渐入席,原本嘈杂喧闹的席位里也慢慢安静下来。

弗朗索瓦还没到。

欧罗拉焦急地起身张望,发现身后的桌子上多了个小盒子和一张字条。

她移开盒子,纸上优雅的法文字迹无比熟悉。

“欧罗拉,等着我。

无论什么时候,都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op.55】

[1]《妈妈你听我说》:这是一首法文儿歌。

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就是依照这首儿歌旋律,十二次变奏而成。

[2]母鸡会下蛋……:法文歌曲《lepapillon(蝴蝶)》的歌词改译。

下面一段“为什么……因为……”

则是它真正的歌词翻译。

这是一首非常温馨的老人和小女孩的对唱。

贴合剧情,我改了其中一句歌词,握手那一句原本的翻译应该是“为什么你要牵着我的手”

[3]当我坠入爱河时……:西班牙语歌曲《domeenamoro》的歌词汉译。

其中有几句是我重新确认过的,和网易云里的翻译不太一样。

这首歌原曲是《amanbsp; *

第56章Scherzo·Op.56

【frédérioischopin】

即使后台的休息室距离正式演出的舞台已经算得上很远了,但音乐厅里的喧闹声还是时不时就传进室内。

远处的欢闹映衬着此处的寂静,并将这种对比彰显得更加鲜明。

卡米尔倚在休息室门边,手里夹着一支被点燃的雪茄。

火星在烟头闪闪烁烁,微小的烟灰从他指尖无声地坠落。

向来不会拒绝雪茄诱惑的大商人,此刻却对它视若无睹。

红光慢慢蚕食着烟草,他并不在意手里这只雪茄上耗费了多少法郎,他在意的只有那个沉默地坐在休息室沙发里的波兰年轻人。

弗里德里克·肖邦。

他的好友兼合作者,也是今天这场音乐演奏会的主角。

从和这个棕发波兰人结缘的第一天起,卡米尔就知道,他的选择对于一个商人而言并不算明智。

他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内心的偏爱,对肖邦音乐才华的欣赏。

卡米尔永远不可能期待好友能像李斯特回应埃拉尔那样,这位天才钢琴家腼腆内向,除非避无可避的必要,他绝不会主动开一场音乐演奏会。

多么神奇——他竟然在有生之年里还能听到他的代言人主动开口向他请求,只为开一场音乐演奏会!

卡米尔终于记起他的雪茄。

将它送到嘴边,叼起猛地吸了一大口。

天父在上,过于震惊的商人甚至怀疑眼前的好友被换了个灵魂——否则具有严重舞台恐惧的肖邦,怎么可能会主动去开一场演奏会?

年轻人带给他的惊诧远不止这些。

没有因音乐会而挣扎和痛苦,没有因要上台而恐惧和焦虑,这是他见过的最为异常的肖邦。

波兰人像是孤注一掷般,仿佛压下所有的赌注去博取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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