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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头胡乱晃了半晌,章致拙便回了屋。

姜幼筠端坐在桌后,捏着一根狼毫笔正一笔一划写字。

章致拙惊奇,难得见她如此认真地写字,凑上前去想瞅瞅她在写啥。

好好写着信,一旁挤过来个脑袋,姜幼筠放下笔,把他推开,说道:“天气热起来了,别往我这凑。”

真是七年之痒,家里的糟糠之夫竟被如此嫌弃。

章致拙扁了扁嘴,问道:“可是铺子里出了事?”

姜幼筠不去看他故作可怜的样子,在一旁拿了美人团扇,给章熙樵轻轻扇着,手里捏着未绣花的帕子擦她额头上的汗。

“现在地气起了,等日暮再抱点点出去,凉快些。”

姜幼筠把写好的信封好,唤来青黛嘱咐她记得送去,“铺子有阿绝在看着,出不了大事,我这信是给月姐儿的。”

奶娘上前来,接过章致拙怀里的孩子,静静退下了。

“她一切还好?我与月姐儿虽有师徒之名,平日里也只能教她些书里的道理,不好问太多。”

章致拙在一旁坐下,皱了皱眉说道。

“月姐儿是个好孩子,她爹不管事,娘又生了孩子,有些事情总是磕绊些。

她既然能想到写信同我说,我自然不会吝啬,要好好给她回信。”

姜幼筠想到信里女孩儿难得流露的不安和迷惘,心里十分疼惜。

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正是母性满溢之际,看到月姐儿虽父母双全,却好像寄人篱下的样子,总要帮衬一番。

“现在咱们还在孝期,等回头出了孝,请月姐儿来家里做客,这没亲眼瞧见,还是差了点意思。”

姜幼筠说道。

章致拙点了点头:“到时候点点也两三岁了,正好认认人。”

还有些话,他没说出口,若是月姐儿在家受了冷落,多来他家几趟也好。

他和林毅轩近年来虽关系不复以往,可也有些旧情在,若能让他把放在公事上的心分个两分出来,月姐儿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章致拙言下之意未尽,出身高门的姜幼筠自然闻弦而知雅意,府门里的日子都不需要刻意苛待,只当家人忽视几分,底下猴精猴精的仆役立马就懂。

每日的饭菜来得晚些,菜色差些;想要些什么,找个借口推脱几次;手脚不勤快,院子少扫几次;送来的物什旧一些,差一些等等,都是小事,若是大发雷霆朝主母那儿告状,也没甚用处,顶多罚下人们月钱,到时候该怎样还是怎样,嘴碎的还会说小姐小气。

“我想着年后再选个丫鬟出来,机灵些的,调.教一番,到时候给月姐儿送去,也好做个伴解解闷。”

姜幼筠心里念头一转,慢慢说道。

章致拙无不可地点点头,送个丫鬟,小事一件,回头跟林毅轩说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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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回京城

时光飞逝,京畿牛膝村章致拙前两年新盖的几落小屋变得有人气了。

房屋和人往往是息息相关的,当初因要守孝,匆匆忙忙在老家盖了暂且可歇脚的地儿。

谁知住着住着便有了感情,也就没搬进章家祖宅。

住处与人之间的感情,存在于岁月流过而沥下的种种事情。

女儿章熙樵在这里出生,屋后一畦畦青葱小菜是章致拙亲自挖土、育苗、播种、浇水,伺候出来的。

他甚至因为羡慕别人老乡家的菜长势好,向人家取经,偷偷拿了未腐熟的大粪肥料洒在田里,简直臭气熏天。

以姜幼筠如此沉得住气的性子,也不顾高门贵女的礼态淑仪,忍不住大骂了他一顿,带着女儿去章家老宅住了一段时间。

一件件小事、糗事在方寸之间的小屋里发生,小儿欢笑声、斥责声、呶呶私语声,一点点沁润了这毫不精致的小木屋,缠绕着渗进粗糙的木柱里,屋前的石槽里,用人的气场将它拢进一种氛围里,亲切,鲜活。

撇开一些小意外不谈,赋闲在家的农居生活仍然颇为惬意。

三年守孝期满,章致拙又提前走了走人脉,总算是留在了京城,在工部任了营缮清吏司,正五品的官职,对于他刚而立之年的岁数来说已尤为难得。

若是章致拙本人来想,还是更愿意下放到地方,自主权更大不说,还更易出政绩。

可现在不同,家里新添了人口,熙姐儿年纪太小了,若是跟着他舟车劳顿,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看,有个小痛小热都是大麻烦。

思索再三,章致拙还是决定留在京城,具体官职便不求了,能顺利留任已是大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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