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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有必要和你说说他了。”

“我从八岁的时候,就搬到了福州路。

福州路那里有一个教职工宿舍,我家就住在那里。

我的父母都是教师,所以自小对我很严格。

我常常觉得他们对我不够好,不够关心。

也不是说没有关心我吧,只是他们的关心只仅仅限于学习方面的东西。

他们从不让我出去玩,我几乎没有一个朋友——但是邻居家的一个小哥哥是我的朋友。

他叫沈琼,很好的名字吧。

他比我大三岁,但是我自小跳级跳的多,只仅仅比他矮一级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父母如果知道我去找对门的他玩,就永远不会阻止我。

沈琼的学习很好,但也没有好到顶。

但却在我们那个小区里是数一数二的。

也许我的父母觉得和成绩好的人一起玩,自己的成绩也会变好的吧。”

说到这里,谢渟短促的笑了一下。

“之后的故事情节很老套。

我和他也算青梅竹马......也不对,是竹马竹马。

小时候的感情总是纯粹干净,说一不二的。

我知道我喜欢他,我和他说我喜欢他。

他每次都只是回了一句‘我也喜欢小渟’。

他不喜欢我的,至少......没我喜欢他那么强烈。

到他高二的时候,我高一了。

我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学校,知道了什么叫做同性恋,也就是你们说的gay。

我知道他不是同性恋,其实我也不是,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可能他一直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就像一开始我以为你也是开玩笑的一样。”

谢渟抬眼看了他一下。

对方正低着头拨弄着沙发垫上的流苏穗子。

“但我不是。

我和他说了,他对我说‘你很恶心’。”

颜瑾抬头,对上了他等候已久的眼睛。

“真的很恶心么?可惜我不觉得。

那天以后他对我就在不复以前的友好了,整日避着我。

我一个月没见到他。

后来,我才知道,他保送了美国加州的一所大学。”

谢渟吸了吸鼻子,继续道:“颜瑾,你知道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你很像他。”

“我......”

颜瑾本来想说“我和他不一样”

的,又觉得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此时再凑上去就不好了。

他闭了嘴,让谢渟继续讲。

“其实你们也并不是很相似。

相似的只是你们身上的那种......气质。”

谢渟想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

“你们身上都有那种很好的...说不清的一种气质。

但你们给我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我对沈琼的感觉,就是很虚浮,很虚假的一种。

他也许并没有我向你描述的这么好,也许我对他的只是仰慕罢了。

但你不一样,我知道这种感觉不是浮于表面的,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

到很久很久以后,有一天谢渟和颜瑾牵着手在大街上遛弯的时候,谢渟才知道,这种他形容不出来感觉,就叫做恋慕。

谢渟不再说沈琼了,转了话题:“我昨天拿到了保研申请。

老师为我争取到了一个去美国的机会。”

他轻轻笑了声,“要是放在以前,这是我求而不得的机会,我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就填上去。

但我这次却犹豫了。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对他是喜欢,还是仰慕?留在这里,还是美国?”

颜瑾不发一语的只是看着他。

像是在等他作出决定。

谢渟苦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个选择永远是不能两厢和美的。

也许我会陪你到高三毕业,也许......这个礼拜,或下个礼拜,我就要离职了。”

颜瑾攥着的穗子脱落下来两三根线。

“所以颜瑾,我想对你说,我可能真的......”

有人按门铃。

谢渟低着头苦笑了一声,站起来:“我去吧。”

林洛哲和颜瑾昨天约定好了,早上和他一起去上学的,却没想到谢渟也在他家。

“谢老师?你怎么在我哥家?”

林洛哲扫了一眼低着头扯着沙发垫的颜瑾,莫名觉得气压有些低。

“我家住他隔壁。

你是来找他的吧?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颜瑾,出了门。

☆、第40章

第四十章

谢渟没想到,他的导师这么快就给他打电话来了。

“小渟啊,你考虑好了没啊?学校这边资格很紧俏的啊。”

谢渟捏紧了手机,骨节有些发白。

“老师,我想...再考虑一下,可以吗?”

“你不是想去美国吗?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尽量快点吧。

对了,我好像记得你在一个高中里兼职来着?你不用担心你去之后后面的位置没人顶替。

我和杨组长认识,我会帮你说说的。”

“那好......谢谢您了。”

“这几天办一下离职手续好了,学校事儿挺多的,我怕你到时候忙不来。

今天你过来一趟,我给你把论文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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