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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澶本就轻瘦,教那顾长安没轻重得一扳险些站不稳,踉跄的几步才站定。

仰起脸朝着顾长安,敛着眉似是心下困惑,随即口齿不清道,“公子,你……寻我?”

那顾长安想来是教霜澶身上头的酒香谜了眼,献宝似的端起那酒盏,鬼使神差得蛊惑道。

“莫去抓那月亮了,你瞧,我给你摘下来了。”

霜澶眸光呆滞又迟钝,闻言,缓了缓才想起垂下视线,那酒盏中盈盈映着一轮玉盘。

面上陡然欣喜,连眼神都亮了起来,随即抬了手不管不顾得从顾长安手中将那盏酒接了过来,而后一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顾长安怔楞,一时都不及应,半晌,待脑中清明了些许,遂转过身,朝着顾寅只道让寻个女使来将人带回屋里头去,她酒多了。

顾寅得了令随即起身去了。

待顾寅回来时,霜澶已然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那女使小心搀扶起霜澶,不想霜澶当真是酒多醉糊涂了,倏地起了身,闭着眼睛口中含混大声道。

“顾长安——”

蓦得叫了顾长安的大名,不止顾寅与小女使,就连顾长安都心下怔楞,倒似是先头在太学里被夫子教训那般。

顾长安下意识得直起了背,端坐着,这便要听霜澶还能说出什么谬言来。

不想那霜澶又萎靡了声线,喃喃道,“顾公子,我于你有愧……”

顾长安只当她酒多,一时不曾将她的醉话放在心上。

又吩咐说莫去偏房了,小院随意寻个客房今日暂且住下罢,没得路上折腾人。

“将她安顿好你便休息去吧,我这里不用人了。”

顾寅与那小女使应下便去了。

……

深秋叶落,因着饮了酒,也不觉着冷,顾长安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轻轻晃动了酒盏,继而悄无声息得略略调转了边,缓缓拿起酒盏至唇边,微眯了眼,浅浅抿了一口,倏地又睁开眼,随即将那酒盏重重放下,那酒杯底部与石桌相磕,一时撒了几滴酒液出来。

顾长安陡然站起身,心道原先在顾府便已然喝了许多,想来今日酒也多了的,遂朝那还盛满酒液的酒盏又看了一眼,才回身下了凉亭,朝屋内去了。

夜过风动,秋风穿过凉亭,摆弄了石桌上的酒盏,拂过酒盏里头的酒液,掠起层层涟漪,将那盏中映着的玉盘,一并挠晃开了光影……

……

第66章霜降3倘或哪日我也教人欺辱了,你可……

翌日,霜澶醒来时天色还早,顺着窗户向外瞧去外头还未大亮,许是宿醉,霜澶扶额,脑子是混沌不清,自己昨夜好似只喝了一杯酒水,便醉了,后头好似还被人搀回了房间,到半夜又做了好些梦。

梦里仿佛有一个人在瞧她,同她说着什么话,可眼下除开这些,霜澶脑中是一片空白,只记得昨晚是中秋,旁的一概记不清了……

莫说脑子木了,连带着身子都懒惰了,只生躺着便不想去动,更不想起身,只呆愣得瞧着帐顶发呆。

等等——

昨儿仿佛还唤了顾长安的大名?

霜澶骤然想起,一颗心随之提了起来,倏地爬起身,只恨不得即刻便要去那顾长安面前负荆请罪去。

待下了地趿了鞋,才发现此处竟不是她之前休憩的偏房,随即拿了件罩衫披在肩上,顾不得头昏脑涨得便去推门。

霜澶一脚跨出了房门,至廊下去瞧,原是那顾长安的小院,想来昨日她是醉得厉害,图了方便便教睡在这头的,不禁抱赫,心道日后再不能贪杯。

深秋早晚本就凉,寒意扑面而来,霜澶起得急,身上穿的又单薄,随即拢了衣襟,复回房去了。

教那冷风一吹,心绪已然清明了许多。

霜澶心道她想来是守礼的,怎会那般胆大妄为得去冒犯顾长安,直呼名讳之事多半是梦里发痴……

倘或眼下直肠子去问了,反倒徒添一桩事体……

可万一呢?

霜澶一时心下烦乱,待洗漱毕了重整了衣冠,方才出门去。

待出了屋,虽说都是一个小院,可霜澶住的屋子与那顾长安的屋子却也离得不近,霜澶一路过去,待至那顾长安的房外的院子,小心翼翼得探头朝内望去,只见房门大开,想来已然起了,却不知人在不在屋内的。

正当霜澶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之时,身后陡然传来声音。

“昔春,站这儿作甚。”

霜澶心下大骇,一回头,才瞧见是顾长安小院的一个女使。

先头在小院里见过几回,故而是认识的。

只见女使手里拿着吃食,想来是给顾长安的。

“你今日如何,可有头痛?”

那女使见着霜澶,关切道。

霜澶木讷得摇了摇头,只道并不觉得头如何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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