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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先天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先生以后必将大展宏图。”

易朝在一旁安慰。

“易大人真是说笑了,在下只是个乐工,哪有什么宏图可展,若能一生精进琴艺,也是一种宏图。”

三人回到西泠殿,这是岑暮住的宫殿,东边是他王兄住的,叫东阳殿。

西南边有一座思华殿,住的是他妹妹岑思思。

当他招齐殿中所有的乐师,易朝着实被震惊,这一众乐师里面,盲眼的还真不少,此外还有断手的,残腿的……几乎都是肢体残缺的乐工。

“你看起来很震惊?”

他问道。

“是啊,但凡乐工,大家都青睐身体健全之人,你倒是找了一群这样的。”

“哈!

我只是比较看重才能。

有才者皆可来,况且他们在外边也难讨生活,所以就让他们在我殿中演奏了。”

新来的琵琶师很快融入了新的群体,众乐工合奏。

琵琶叮咚,秦筝雁柱,丝竹管弦,和谐相鸣,翔九天而遏行云,越万世而碎流光。

他喝了杯酒,看着易朝。

后者正在认真地聆听乐师的演奏,丝毫没有发现某人在看着他。

岑暮,你要想清楚一点,他只是你的任务目标而已,你已经完成了,应该放手了。

不行,还有案子还没查完,所以他还是我要保护的任务目标。

想到这儿,他稍放下心。

“你不是会填词吗?填一首赠与我,如何?”

“学艺不精,过几天吧。”

易朝回过神,笑容在烛光中摇曳,“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王兄不是个简单的人,你要多加小心。”

“哈,易晓天,你太过担心了,我王兄还是挺好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王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只是现在他没有证据证明,今天那一场所谓的家宴上,他也不过是试探着阿爹阿娘和王兄的关系。

自古王族无兄弟,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可是他对那个位子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他王兄肯放过他,他自然会离开南越王宫,一生天涯,酾酒临江,纵潇洒,忘却人间琐事。

“我之前刚刚在殿外想问的是你志在何处?”

“我啊,就想一生游历天下,任情江湖,逍遥快活,哪管他权谋争斗,尔虞我诈!”

他拿起酒杯,顺便也替对方满上。

“你呢?”

“我,跟你不一样,我想一生为民,先忧后乐,守一方平安。”

“别跟我说,你还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抬着醉眸戏谑道:“易大人,你真是个当门神的好料子!”

两人相对而笑,周围是月光如水,乐音遍地,穿雕梁画栋,停云止水。

易朝被他灌醉了,脸色红润,他伏在桌边,迷迷糊糊的,如画的眉眼中染上一层醉意,如烟雨中的西湖,朦胧而雅致。

“喂!

易晓天,你怎么这么容易就醉了?才喝了几杯啊?”

他抬手示意让乐工离开。

左手肘支在桌面上,他歪着头笑眼盈盈地看着易朝,抬起手捏捏后者的脸,嘿嘿傻笑。

“易晓天,为什么天下间竟会有你的这样生得好看的人?还这么聪明。”

他抬手将人横抱起来,向珠帘罗帐后走去,自己踩着一副踉踉跄跄的步伐在床边跌倒,摔了人不说,还吻上去了!

在这么一瞬间,他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颤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比喝了酒还醉。

这是他以往从未有过的经历,太诡异了。

他赶紧离开对方的唇,不敢直视。

好在对方没有醒来,他把人丢在床上后,落荒而逃,怕多看一眼便会万劫不复。

夜风凄寒,南方的冬天即使无雪,也依旧能冷彻心扉。

他披着狐裘,站在殿外,寒梅在风中交错掩映,与他面容相得益彰。

他耳边回想起师父的话:你要想清楚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值得你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他其实也不清楚,也许只是觉得易朝这样的人应该平平安安,让他守护一方百姓。

要说刚刚那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跟易晓天这样了,可是以前却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对方即将要离开了,自己舍不得?不行,我得冷静一下!

翌日,易朝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躺着,只穿着一身单衣,他回忆了一下,确信没有发生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是,他却被告知二殿下离开王宫,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既然岑暮不在王宫里,那他呆在这儿也没意思,跟勒诗里说了一声之后,便打算自己离开王宫,去桂州赴任。

勒诗里是岑暮手下的五大护卫之一,看身形,很像是在秦岭上跟岑暮密谈的女子,走路时还有铃铛声。

易朝怀疑岑暮是有意躲着他:“姑娘以前是不是都跟着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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