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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下。
"
他对着那媒婆跟新郎官点了点头,又对着新娘子点了点头,"
坐。
"
新娘身后凭空出现一把椅子,她感激的看了我们两眼,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又看向了乌衔蝉。
"
大人,大人。
"
那周老头开始说话,先是咳嗽了两声告诉我们他身体不适,又从衣袖之中露出一把玉梳子来,对着乌衔蝉谄媚的笑,"
我好歹也是几百年的老鬼了,身体不好,跪着不合适吧?"
他竟然妄图在这临时的公堂之上贿赂判官!
"
跪着也不可能再死了。
"
乌衔蝉冷冷的说道,"
你既然死了几百年,还没投胎,不过是因为活着的时候犯的罪还没弥补完,那就还是戴罪之身,既然是戴罪之身,有什么不能跪的?"
那老鬼闭上了嘴,不再说话,老老实实的跪下了。
"
骨从何来?"
乌衔蝉淡漠的问鬼媒人道,"
你既然是媒人,想必牵线之前知道的一清二楚。
"
"
冤枉啊大人!
"
媒婆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起来,"
是他,拿着生辰八字来找我,我一看二人天作之合,才答应了帮着说这门亲事的。
"
"
骨从何来?"
乌衔蝉又问了一遍。
"
子孙后代送来的,大人。
"
我翻了翻老黄历说道,"
据老黄历记载,前几日,孙氏死于车祸,三日回魂之际被长子拘住,取骨配婚送与周氏子孙,获取阳间钱币十五万整。
"
"
你戴罪之身,无法与阳世联通,何人助你入梦吩咐子孙给你配婚?!
"
乌衔蝉提高了音量,"
你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本判官?这地府让你只手遮天了不成?!
"
"
冤枉啊大人!
"
周老头愤恨的拍着地面说道,"
是媒人告诉我,阳世有一女子尚未婚配,与我八字相合,可指配给我,我这才答应了,大人,望大人明察啊!
"
这两只鬼眼瞅着就要狗咬狗一嘴毛,新娘却忽然抬起了手,怯生生的望着我们,显然是有话要说。
"
大人。
"
她小声的喊道,"
我那日托付与您的事儿……?"
她得到了一个说话的机会,却不为自己伸冤,只是问起她的宝贝女儿。
"
母子平安。
"
我笑了笑,"
不必担忧。
"
她放下心来,捏着自己大红喜袍的衣角,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展开了,也露出一个笑容来,"
大人。
"
她说道,"
让我说吧,我怎么来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
我看向了乌衔蝉,他点了点头。
"
请讲。
"
我点了点头。
"
我死于车祸。
"
她平复了一下说道,"
撞死我的,正是我的亲生儿子朱天。
"
她这话一说出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
他那天喝多了酒。
"
她又继续说道,"
平日里我会去捡一些东西来贴补家用,儿子儿媳养家不容易,还得带着我,我的退休金给他们,还得赚点钱零花,那天我回来的晚了些,过马路的时候那车闯了红灯冲着我冲过来,我没来得及躲就飞起来了。
"
乌衔蝉悄悄伸了尾巴过来绕我的手腕,给我一丝温暖。
"
下车来查看我的,是我的儿子。
"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情绪波动的能力,平静的说道,"
我看见他走过来,手足无措的样子,似乎想要扶我起来,又拿出手机准备给我叫救护车,我想说别给妈叫救护车了,妈死就死了,又想说等以后别忘了去看看你的妹妹,你妹妹生了孩子,都说外甥像舅,你去看看……"
她说着话,就像陷入了回忆里面,不像是对着我们任何一个人说,倒像是对着她的大儿子说。
"
可惜我没说出来。
"
她又看向了我们说道,"
我没说出来,他把手机放下了,说着妈你别怪我,就把我抱起来塞进了后备箱,大人,你说,人老了,怎么就一个后备箱就能放下了?"
这问题让我们沉默了。
"
到了家,他也没把我抱下来。
"
她继续说道,"
我那时候感觉自己要死没死的,没了知觉,却还能听见他们在说话,我听见我儿子儿媳妇在商量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就说我自己走丢了,或者是他妹妹把我接走了。
"
乌衔蝉靠着我,把下巴递到我手中,让我给他挠着下巴分散这彻骨的寒意。
"
可我的儿媳妇说。
"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脸颊的肉颤抖着,"
她说,妈白吃白喝咱家这么些年,死了也该做些贡献。
"
"
他们把我卖了。
"
她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骨头,魂魄,身体,全都卖了。
"
"
不光用你的骨头跟魂魄结了阴亲?"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
是的大人。
"
她站起身来,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坦然的脱下了自己的喜袍,露出她干瘪下垂的乳房,因为生育而松弛的肚皮,转过身去,还有佝偻着的,因为操劳再也挺不直的脊背,"
您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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