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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用眼角余光扫视过去。

的确,这个宴会几乎囊括了各路人马,第一至三排坐的都是些位高权重、德高望重之人——如韶星剑这种与皇家沾了边的、捎带着沾了光的楚留香也坐在第三排;之后的几排则坐着文人、江湖人、和商人。

虽然没有对身份的要求,但是从座位看来,倒也是泾渭分明。

虞泽和顾惜朝便坐在第七排靠边上的位置,视线不好,而且有绿植挡着。

但是位置隐蔽,而且在文人区和江湖区的交界处,各路消息源源不断。

“‘十二阑干闲倚遍。

愁来天不管’。

苍梧姑娘之才,吾辈真是自愧不如啊。”

这是坐在前排的书生。

“我听闻那涤尘酒香霸道,启封之后十里飘香,不知是真是假。”

这是后排的江湖人。

虞泽左耳朵风花雪月,右耳朵酒剑刀光。

各种消息交织在一处,乱糟糟的跟个毛线团一样。

如非必要,虞泽实际上不是个喜欢动脑的性子。

不过好在有顾惜朝在。

如今索性把事情一扔,自己也乐得个清闲。

“这品酒宴请柬数量有限而且千金难求,皇亲国戚说的过去,至于那些读书人、江湖人……听他们的字里行间的意思,似乎是有人在暗地里售卖、伪造请柬……”

正说着,耳边突然一静。

顾惜朝噤了声,同虞泽齐齐抬头看去。

只见一位美人娉婷袅袅的自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苍梧。

只消一眼,虞泽便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无他,眼前之人与“苍梧”

这名字着实相配。

刚刚听到时,虞泽也曾好奇过。

苍梧。

这两个字如同一幅意境悠远的古卷,与这灯红酒绿的风月场所着实不相配,像是空谷幽兰落入了一堆斑斓的彩绸之中。

但是眼前这人。

眉型细长而略弯,如同雾中隐没的山峦。

山峦之下是两汪幽深的湖,湖中浸着一颗墨色的琉璃。

睫毛长且浓密,眼尾略略上翘,使得眼睛看起来细长有神。

嘴唇小巧,但是唇珠饱满,擦了唇脂之后像是挂着露水的樱桃。

她不笑时冷漠疏离,背直直的挺着。

倒真像是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一般。

“我现在倒有点好奇她是怎么沦落的风尘的了。”

“这风流之地倒是尽出一些不一般的人物。”

虞泽用扇子点点下巴,无不感叹的说道。

苍梧姑娘站于阶梯之上,从一旁的侍者手中拿过一坛酒。

拍开封泥。

顿时,霸道的酒香溢满了麝月楼。

青竹、松涛。

如同站在黄山山顶,各种雄浑之景——云波诡谲、气象万千,直直的朝你袭来。

酒香清冽绵长。

深吸一口,像是置身于满山青翠之中,风一吹便是沁人的木香。

如同一滴水落入湖面。

“好香啊!”

“传言果然没错!”

底下顿时沸腾起来。

文人欢呼,武人雀跃。

一时间,交头接耳的声音几乎把整个屋顶都要掀翻。

喧嚷嘈杂之中。

虞泽的神情在一刹那变得十分恐怖!

“就是这个味道。”

他的声音低低的,嘴角的肌肉略微抽动,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带着刻骨的恨意。

“就是这个味道!”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兴奋到微微颤抖。

他松开了紧握着的酒杯。

瞬间,无数的裂纹攀援而上,眼见着要碎裂的时候,被虞泽眼疾手快一扫,通通落进了他的袖子。

第33章古怪(倒V)

当台上的苍梧若有所觉的看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收敛了杀气,恢复成了之前波澜不惊的样子,举起酒杯朝苍梧遥遥敬了一杯。

苍梧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的挪过眼去。

楚留香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原本时好时坏的鼻子在此刻却分外的灵光。

他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总觉的这酒较之于之前喝的,似乎又香了几分。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韶星剑却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在想什么呐?品酒宴开始了。”

楚留香抬头一看,才发现又有十多位侍女鱼贯而出,每人手里的托盘上,均放着一坛其貌不扬的酒。

苍梧站在一旁,一坛接一坛的介绍起来。

“此为落梅,此为桃花笑,此为长虹……”

“说来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奴本是前朝酿酒名家孙谢的后人,后因家道中落而落入风尘,但是即便如此,奴还是暗地里根据家传笔迹研究酿酒之法,终于在三月前成功酿出了涤尘,好歹算是将这一小技传承了下去,可惜奴学艺不精,只酿出了涤尘,另外十四种却酒迟迟不能还原记载中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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