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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
他抬起手臂挡住浮肿不堪的双眼,像是害怕被人瞧见这副可怜又可悲的模样,“窗户没关……沙子怎么进来了这么多。”
来不及晾干的泪痕,又被新一轮眼泪打湿,一波未完一波又来。
白鹿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地上躺了整个晚上。
不知何时狗不叫了,意识飘飘然然,直接睡着过去。
一楼的茶几上还放着本没看完的泰戈尔诗集。
方书词来敲门的那会儿,他随手将书签夹进扉页。
书签上写着‘路有白鹿,不鸣则平。
’书页上印着‘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
可惜白鹿的梦里没有天高云远。
也没有好心人来警告他,飞鸟一旦折断了翅膀,就再也没有一片可以包容它的湛蓝。
奈何世间无限广阔,却仍然有人迷茫在途,无所归宿。
第一百一十三章身体不会说谎
方书词没有骗人,秦冕的确又出差了。
跟白鹿说完‘相互折磨’的第二天一早,塞了两件衣服,提着箱子人就走了。
唯一的留言是放在桌上的首饰盒,提醒白鹿,他秦冕不是傻子。
白鹿脚骨头又折,折得意外还有些可笑。
他折腾半天都走不了路,只得电话跟何亦求助,让对方空了过来遛一遛狗。
何亦遛完狗也不着急走,说了句‘抱歉’,抗白米似的抗着白鹿就要出门。
白鹿一惊,“这是干嘛?”
何亦脚下不停,“送白先生去医院,你这只脚已经完全肿了。”
白鹿看不见对方的表情,紧张兮兮问他,“会住院吗?”
何亦耸肩,“那得医生说了算。”
“哎等等等等。”
白鹿一阵扑腾,伸手指着楼上,“我有考试,我想上去拿个书。”
果然一来医院打上石膏,顺理成章就被住进VIP病房。
房里几句闲聊,何亦不小心漏嘴方书词的伤势。
说对方也没捡到便宜,口角破了,脸也肿了,连吃饭喝水都不轻松。
“他肯定跟他老师告状了。”
白鹿声音怏怏,有些后悔昨晚的冲动。
“就算方先生不说,他空手而归,秦总猜也能猜得到吧。”
病房里的旧书早被秦冕收走,何亦担心没东西解闷儿,专程去陈哲办公室里借来两本《国家地理》。
“那他心疼了吗?”
白鹿翻开手边一本,故作轻巧问道。
可刚一问完,就倏地抬起脸来,“空手而归?”
“秦总喜怒一般不显于色,倒也没觉得他……”
“他已经出差回来了,对不对?”
白鹿敏感地抓住话中破绽,“他回来了,却不肯回家?”
“……”
家里的小公主染了水痘,每天半夜痒醒就哭。
何亦已经连续四十小时没有阖眼,此时思维不清,说话连连出错。
他虽然话少,但从不骗人,无奈叹了口气,“是,秦总昨天已经回来了。”
“那他人呢?”
“我不清楚,他没让我去机场接他。”
何亦见白鹿一直盯着自己,微微皱眉,“我想应该是住酒店了。”
“也可能住在方书词那里。”
白鹿别开视线,眼角捎着些自作自受的委屈,“他真傻,比起不回家,还不如直接赶走我。”
何亦想宽慰几句,却听白鹿已经客气地打发他走。
“何先生早点回去休息。
这两天小鹿还得麻烦你照顾,医院不顺路,就不要来看我了。”
何亦离开之后,白鹿不死心,又拨了几回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他不信邪,半小时后又拨一次,这回信了,因为对方直接关机。
可半分钟不到,一窜陌生号码发来条信息:别烦人了,老师已经睡了。
十秒钟后,对方又补上一条,是张照片:秦冕赤裸半身,崭新的浴袍将穿未穿,露出腰腹漂亮的线条和背上几处被抓挠的痕迹。
从背景已经足够分辨,那人真的住在方书词的公寓。
白鹿捂住怦怦直跳的胸口,盯着愈发陌生的男人身体。
心中百感交集,冰火两重,不是滋味。
树叶不是一夜黄的,人心也不是一天凉的。
再次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不用多想也猜得到是陈哲那张关不上的大嘴。
那人唯恐天下不乱,灿烂其词,把白鹿的情况吹得悲惨兮兮。
他说过气的白鹿斗不过新欢,伤上加伤,这回这只脚啊,多半是真的瘸了。
不靠谱的消息越飞越夸张,落进秦冕耳朵时,差点变成白鹿今后可能半身不遂。
上回住院期间,秦冕只来了一次,还带着自己影不离身的小白脸秘书。
陈哲杵门外瞄了一眼,掐指一算,就算出天地变色,好色总裁始乱终弃,换了新欢。
这回住院不到半天时间,秦白二人尚不知情,他们‘分手’的谣言却已经长腿,私底下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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